卷二十八 金光洞主談舊變 玉虛尊者悟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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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聽一聽。

    詩雲: 昔為東掖垣中客,今作西方社裡人。

     手把楊枝臨水坐,尋思往事是前身。

     卻說西方雙摩詞池邊,有幾個洞天。

    内中有兩個洞,一個叫作金光洞,一個叫做玉虛洞。

    凡是洞中各有一個尊者,在内做洞主。

    住居極樂勝境,同修無上菩提。

    忽一日,玉虛洞中尊者來對金光洞中尊者道:“吾佛以救度衆生為本,吾每靜修洞中,固是正果。

    但隻獨善其身,便是辟支小乘。

    吾意欲往震旦地方,打一轉輪回,遊戲他七八十年,做些濟人利物的事,然後回來,複居于此.可不好麼?”金光洞尊者道:“塵世紛嚣,有何好處?雖然可以濟人利物,隻怕為欲火所燒,迷戀起來。

    沒人指引回頭,忘卻本來面目,便要堕落輪回道中,不知幾劫才得重修圓滿?怎麼說得‘複居此地’這樣容易話?”玉虛洞尊者見他說罷,自悔錯了念頭。

    金光洞尊者道:“此念一起,吾佛已知。

    伽藍韋馱,即有密報,豈可複悔?須索向閻浮界中去走一遭,受享些榮華富貴,就中做些好事,切不可迷了本性。

    倘若恐怕濁界汩沒,一時記不起,到得五十年後,我來指你個境頭,等你心下洞徹罷了。

    ”玉虛洞尊者當下别了金光洞尊者,自到洞中,分付行童:“看守着洞中,原自早夜焚香誦經,我到人間走一遭去也。

    ”一靈真性,自去揀那善男信女、有德有福的人家好處投生,不題。

     卻說宋朝鄂州江複有個官人,官拜左侍禁,姓馮各式,乃是個好善積德的人。

    夫人一日夢一金身羅漢下降,産下一子,産時異香滿室。

    看那小厮時,生得天庭高聳,地角方固,兩耳垂珠,是個不凡之相。

    兩三歲時,就穎悟非凡。

    看見經卷上字,恰象原是認得的,一見不忘。

    送入學中,那名馮京,表字當世。

    過目成誦,萬言立就。

    雖讀儒書,卻又酷好佛典,敬重釋門,時常暝目打坐,學那禅和子的模樣。

    不上二十歲,連中了三元。

     說話的,你錯了。

    據着《三元記》戲本上,他父親叫做馮商,是個做客的人,如何而今說是做官的?連名字多不是了。

    看官聽說:那戲文本子,多是胡謅,豈可憑信!隻如南北戲文,極頂好的,多說《琶琶》、《西廂》。

    那蔡伯喈,漢時人,未做官時,父母雙亡,盧墓緻瑞,分府幸他孝廉,何曾為做官不歸?父母餓死?且是漢時不曾有狀元之名,漢朝當時正是董卓專權,也沒有個牛丞相。

    鄭恒是唐朝大官,夫人崔氏,皆有封号,何曾有夫身張生的事?後人雖也有曉得是無微之不遂其欲,托名醜低的,卻是戲文倒說崔張做夫妻到底。

    鄭恒是個花臉衙内,撞階死了,卻不是颠倒得沒道理!隻這兩本出色的,就好笑起來,何況别本可以準信得的?所以小子要說馮當世的故事,先據正史,把父親名字說明白了,免得看官每信着戲文上說話,千古不決。

    閑話休題。

     且說那馮公自中三元以後,任官累典名藩,到處興利除害,流播美政,護持佛教,不可盡述。

    後來入遷政府,做了丞相。

    忽一日,體中不快,遂告個朝假,在寓靜養調理。

    其時英宗皇帝,聖眷方隆,連命内臣問安不絕于道路。

    又诏令翰院有名醫人數個,到寓診視,聖谕盡心用藥,期在必愈。

    服藥十來日,馮相病已好了,卻是嬴瘦了好些,柱了杖才能行步。

    久病新愈,氣虛多驚,倦視绮羅,厭聞弦管,思欲靜坐養神,乃策杖待步入後園中來。

    後園中花木幽深之處,有一所茅庵,名曰容膝庵,乃是那陶淵明《歸去來辭》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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