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羽檄交馳日夕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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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啊。

     他眼前忽然顯出了梵天之瞳鑲嵌上法像時的那道光芒。

     那時候的梵天,的确降臨到了這座地宮中,這證明,他的苦行并沒有白費。

     法像在梵天降臨的一瞬間化為灰燼,隻為受到了亵渎。

     是相思麼? 是楊逸之麼? 突然,一道光芒在他腦中直透而下,他的心忽然顫栗起來。

     他發現,亵渎梵天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因為他并沒有奉獻出所有一切。

     他将最珍愛的玩偶留下了,鎖為自己的禁脔,而非奉獻在梵天的光輝面前。

    這是最自私的亵渎,他已不再虔誠! 他望向頭頂的梵天本生圖,雙目中湧起一陣憤怒與恐懼。

     就如一個孤獨的孩子,緊緊抱着他最後的玩偶,恐懼而怨怒地看着将要奪走它的人。

    那是他唯一的、最後的寶貝。

    沒有了它,他還如何面對這滿目的荒涼,如何面對醜陋如妖的自己? 淚水傾灑在他的臉上,他任由它們肆流着。

     本生圖中,梵天坐在蓮花蕊中,世界在他偉大意志的影響下,漸漸成形。

     他慈柔、仁愛,一如重劫在楊逸之身上看到的所有的美德。

    他心中感到一陣悲憤,厲聲道:“你一定要從我身邊将他奪走麼?你一定要這樣做,才肯賜給我祝福麼?” “你果然是貪得無厭。

    我獻出了自己的健康、美貌甚至生命,還是無法打動你。

    原來,你想要的不是我,而是我最珍愛的玩偶!” 他緊緊握住雙拳,質問着頭頂的神像:“你連我最後一點東西,都要奪走。

    你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明麼,為什麼還要來和我搶奪一個替身?難道,你也覺得自己不夠完美?” 神像無言。

     諸天皆在,世界俱全。

     那是神衹無上的力量,也隻有這種力量,才能創造出不朽的三連城。

    但諸天與世界,卻都靜默,隻剩下一片無言的蒼涼。

     重劫突然飄身而起,一拳重重砸在壁畫上。

     碎屑紛飛。

     鮮血自他的拳上濺出,但重劫仿佛毫無直覺,一拳一拳,用力砸向神聖的壁畫。

     他的淚水狂湧而出,仿佛要将所有壓抑的情感都宣洩而出。

     他的悲傷,他的痛苦,他的寂寞……都在這一刻盡情釋放,不需再有任何顧忌,不需再想任何責任,不必再有任何希望。

     這一刻,他隻是被奪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任性地破壞着。

     他悲傷的恸哭回蕩在昏暗的走廊中: 那染血的梵天本生圖,化成了一片修羅世界。

     創世一如滅世。

     鮮血紛紛而下,這走廊中也遍布了重劫的鮮血,托着他飄飄落下。

     他所有的悲憤都已抒發而去,臉上恢複了冷漠。

     那是熱情燃盡的冷漠,仿佛是地城中千年累積的死灰,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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