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此心向君君應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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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一拂袖,将手腕從楊逸之面前撤回。

    他正要起身,卻似乎感到一陣暈眩,隻得倚靠在身後的巨石上,冷冷打量着楊逸之。

     他蒼白的袍袖在水霧中徐徐展開,宛如一張被水打濕了的畫,随時可能消散而去。

     水聲潺潺,飛揚的水珠在陽光下激起一道道七彩光幕。

     楊逸之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巨大的青石台上,一道清澈的溪流自上方的斷崖瀉而下,在青石上濺起朵朵水花,将自己全身濡濕。

     桃花亂落如雨,這竟然是天授村中的那汪溪流。

    也正是楊逸之彈奏《郁輪袍》前沐浴淨衣之處。

     熟悉的記憶湧上心頭,這讓楊逸之的心稍稍安定。

    他靜靜地躺在青石上,破敗白衣在薄薄的一層積水中漂浮開去。

     潺潺流水攜着萬點桃花,萦身而過,再墜入下方的深潭中。

    他的束發不知何時已被解開,完全鋪陳在青石上,随着水波微微起伏。

     幾日來的風塵與血腥,都随着這桃花流水,杳然而去。

     重劫倚在對面的山石上,無比憐惜地看着自己手腕的傷痕。

    他眼中的怒氣早已平息,語調中卻又帶上了一貫的譏诮:“我的血已經滴入你的體内,可以助你暫時壓制天人五衰。

    你最後的力量都已失去,不過從此後,衣服垢穢、流汗溽體、花冠枯萎、體發臭穢等征兆将暫時從你身上消失,你又可以恢複成以前的樣子……”他重重歎息了一聲,仿佛在這是一件極為遺憾的事:“風儀優雅,片塵不染。

    ” 楊逸之默然片刻,道:“為什麼這樣做?” 重劫随手撕下一幅衣帶,包紮左手的傷口,反問道:“為什麼?”他的話語中充滿了譏诮,楊逸之一時無言以對。

     重劫突然将衣帶拉緊,手上的傷口也因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量而迸裂,他眼中的譏诮在那一瞬間化為刻骨的怨毒,一字字道:“因為,我嫉妒你。

    ” 楊逸之一怔。

     重劫将目光挪開,投向遠天,潔白的面具掩蓋了他急劇變幻的表情。

    良久,他平靜下來,輕輕笑道:“昨夜,我看到了人世間中最感人的一出戲。

    一個原本風神如玉的男子,為了一個女人,不惜承受天人五衰之苦,抛棄所有從容、優雅的風儀,在危城之上,汗濕衣襟,浴血而戰。

    而後,為了救她脫困,又獨自在千軍萬馬中,幾度出入,舍身忘死。

    甚至不惜獻身為魔,才為她送去了一支可保無恙的雕翎……” 他的語氣中滿是嘲弄,楊逸之的心中漸漸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重劫悠然道:“就在那個男子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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