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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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感到震驚,他合上眼睛低語: “冬香,我可怎麼辦啊……” 菊治望着隻聽不答的冬香,心中又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不管怎麼說,冬香都是一個慈愛的孩子母親。

    除了和自己相愛的那個瞬間,平時她和普通母親沒有什麼區别。

    發現了這一點,菊治心裡雖然非常難過,可不知為什麼,他又感到有些安甯。

     總之,冬香的手機讓菊治過于辛酸。

     在手機的畫面上,用了可愛的三個孩子的照片,手機當中還藏有二人之間各種各樣的愛情記錄。

     為了不讓丈夫發現,以前冬香看了短信内容之後,也許馬上就會删掉。

     然而今天手機一旦留了下來,彼此之間的短信總會讓她丈夫看到,從而知曉了他們之間愛的記錄。

     若是這樣,不如幹脆把手機放在自己身邊,冬香肯定也希望這樣,也會因此感到放心。

     菊治拿起手機放入自己口袋,可他轉念一想,今後要和警察打交道,他們在調查冬香的遺留物品時,如果發現手機不見了,大概又是一個問題。

     自己作為第一發現人,當然會被懷疑,倘使警方認為自己故意把手機藏了起來,反而會很麻煩。

     想到這裡,菊治又把放進口袋的手機,重新放到了冬香的皮包裡。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菊治既不打算逃跑,也不想進行隐藏。

    自己是殺死冬香的殺人犯,這已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所以藏起一個手機,根本于事無補。

     與之相比,難道沒有什麼更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了嗎?隻要是冬香身上的東西,當然什麼都行。

     菊治重新巡視四周,隻見床頭櫃上有一個東西閃閃發光。

     籠罩在台燈陰影之下的,正是菊治送給冬香的那條單隻高跟鞋項鍊。

     迄今為止,冬香每次和自己見面的時候都戴在身上,昨天雖然穿着夏日和服,她還是戴上了這條項鍊去看焰火。

     在歐洲,傳說單隻的高跟鞋會給人帶來灰姑娘那樣的幸福,所以很受女性青睐。

    菊治把這個傳說告訴冬香的時候,她也是一臉高興,自言自語地說:“我也能變幸福的。

    ” 從此以後,冬香上床休息前,總是習慣把這條項鍊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

     昨天晚上也是一樣,冬香把它摘下來後,蹑手蹑腳地爬上了床。

     這條承載了各式各樣回憶的項鍊,菊治怎麼也想留在自己身邊。

    他從床頭櫃上拿起項鍊,回頭看了看冬香:“你同意吧,我一定不會讓它離開我的。

    ” 冬香雖然什麼也沒回答,但她肯定非常高興。

    菊治又看了一下冬香的臉,然後走到書房。

     接下來自首以後,自己會被警察帶走,可能就再也回不到這裡了。

    将以什麼方式接收審訊?會被關押在哪裡?菊治心裡一點兒數也沒有,也許應該把房間收拾好才對。

     菊治把資料員送來的散亂了一桌子的資料整理停當。

     按照計劃,菊治下午應該根據這些資料把稿件寫出來,可眼下這種情況,他是不可能去出版社了。

    相反,過一會兒,他還得給編輯部打電話,告訴他們自己“有急事,要休息”。

     還有就是自己原本打算後半學期在大學裡講課用的那些卡片和資料,也應該整理好放在書架上面。

     不過衣服之類應該如何是好?在被關押期間,能夠回來取嗎?這些菊治都不清楚,他現在能想到的,也就是帶上夏天需要的衣服而已。

     正當菊治左思右想的時候,書房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種時間是誰來的電話,菊治剛要伸手去接,突然又害起怕來了。

     還不到上午九點,難道說有人在窺探自己房間裡的情況?菊治屏住呼吸望着電話,鈴聲突然停了,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菊治慌忙拿起手機,來電人一欄顯示的是“高士”。

     好像是兒子高士打來的。

    菊治松了口氣,他思索着兒子現在這種時間打電話到底是什麼事。

     兒子高士在電影放映公司工作,幾年前已經離開家獨立生活,極少和自己見面。

    這次主動打來電話為了什麼? 菊治等了一下接起電話,兒子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喂,是我,您現在不在家嗎?” “不是……哦,對……” “我想告訴您,我打算結婚……” 突然聽到自己完全沒有料到的事情,菊治頓時變成了一隻洩了氣的皮球。

     說實話,眼下的自己根本無力顧及這些。

     即使聽到兒子打算結婚,可做父親的卻殺了人,很快就會被警察抓走。

    在這種時候,怎麼可能耐下心來和兒子談論婚事。

    菊治一聲不吭,兒子高士繼續說:“對方是和我們公司有業務關系的公司的女孩,今年二十五歲……” 高士今年應該二十六歲,所以女孩兒比她小一歲。

     “因此,我希望您能見她一面。

    ” 兒子打算結婚,事先知會自己,并提出見面,菊治心裡當然高興,但是擔任父親這個重要角色的,卻是一個殺人犯。

     菊治繼續保持沉默,高士覺得不可思議地問:“喂,爸爸,你在做什麼呢?你在聽我說話嗎?” “哦、哦……”菊治當然在聽,但卻不能馬上作答。

     “你對你母親說了嗎?” “媽媽見了一次,說了句‘不錯嘛’,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得到您的同意。

    ” 菊治在和妻子離婚的時候問過高士:“你想把戶口放在哪邊?” “爸,我還是把戶口放在您那邊吧,我兩邊跑。

    ”高士答。

     菊治覺得兒子真是現代青年,想法十分現實。

    可是到了現在,這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高士就将成為殺人犯的兒子了。

     “爸爸,你什麼時候能和她見面?” 菊治心裡當然非常想見準兒媳,隻是現在見的話,隻會讓對方覺得自己異常,而且時間上也沒有可能了。

     “那個,我最近很忙……” “是嗎?隻要見上一面就可以了!” 菊治就要被警察帶走,何時才能出來也不知道。

    在這之前,他很想和高士選定的女孩兒見上一面,不過眼下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

     “你媽媽說好的話,不就行了。

    ” “您也太不負責任了。

    您的意思是我的太太怎麼着都行,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總之,祝你幸福……” “什麼啊,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高士似乎無法理解,菊治說完挂斷了電話。

     看樣子這次是徹底地得罪了兒子。

    高士生氣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兒子特意提出把女朋友帶給父親看看,父親不但不領情,還冷淡地将兒子拒之門外。

     “對不起……” 菊治現在不但要向兒子高士道歉,恐怕還應向妻子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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