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回 糾葛牽纏昔年事 恩仇偏換今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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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皆亂世之過也。

    飄萍,不瞞你說,你我雖各居敵國,我心中卻從未對你有半分敵意,如今在漠北共居數月,更把你當我親女一般。

    雖終日思家念國,然而有你相伴,我這心中,未嘗不隐隐盼着不要離開之念。

    ” 飄萍擡起頭來,但見慕容秋水滿臉慈和,不覺倒在慕容秋水懷中,輕聲道:“飄萍幼出狼窩,隐匿獸群,後得父王恩養,方見天日,翻身為人。

    又有倉舒待我情深意重,飄萍雖為孤兒,不知離别之痛也,雖屢有怅惘,隻念作庸人自擾,不足為道。

    怎知倉舒一日棄我而去,本欲相從泉下,隻因父王功業未立,為人子女,不得不克盡孝道,故出深閨,走漠北,兩載而平這北地江山,誤獲娘娘,方知昔日所怅者,無母之故也。

    能得娘娘垂憐,飄萍此生大幸也。

    當送娘娘回國,雖在敵邦,飄萍不敢忘娘娘之德。

    ” 慕容秋水撫其背道:“倉舒本非塵世之人,既已歸天,不當以凡俗之念思之。

    料倉舒有靈,亦隻盼飄萍此生安樂,今良人隻在眼前,不當枉負大好年華,使天下歎恨惋惜也。

    ”飄萍道:“娘娘苦心,飄萍深知焉,飄萍非不寂寞,當夜深人靜之際,未嘗不覆轍難眠,奈此心已随知音化鶴西去,早視天下俗男皆為糞土,豈有他念乎?飄萍固知初逢之日,娘娘以飄萍為女,飄萍心中,亦早以娘娘為母也。

    唯常日口稱願仗金戈、驅鐵馬,助父王平定天下,上安百姓,下報曹家,實不敢稍表眷戀娘娘之心也!”說着淚珠滾出。

    兩年來身為當世女神,素來高高在上,幾曾露過嬌弱之态? 慕容秋水亦泣道:“十八年前平地起風雲,吾逐流沅水,痛失愛女,方曉沙場相争,皆夢幻也,世間豎子争相逐鹿,盡忘他事,是愚人耳,乃将平生願為巾帼之心,全然泯卻,隻作賢妻良母,情願相夫教子,盡享天倫之樂。

    怎知戰場本是不歸路,踏入此間永不回!愛徒銀屏,不聽吾勸,願出閨門,縱馬執戈,欲償父罪,隻落得遠走南荒,至今不返。

    今飄萍又上此路,不知何日方歸!” 飄萍道:“既身逢亂世,自盼掃清四海,建功立業,娘娘,人生在世,無論男女,有恩不報,皆非人也。

    飄萍既已深陷,唯有向前,縱然千難萬阻,不再回頭。

    ”慕容秋水道:“難逃今夜英雄夢,渾忘明朝猶是人。

    年少輕狂之日,人人不可免也。

    世間至重者,乃生存也,惜乎不能早知,情實堪嗟!飄萍,敵國之交,亦屬尋常,豈不聞汝父與關雲長一生為仇,猶且肝膽相照之事哉?可願為吾女乎?” 飄萍便起道:“數年來隻思行軍打仗,今朝首度盡訴心扉,早把娘娘認做義母也。

    母親在上,受孩兒一拜。

    ”慕容秋水喜極而泣,一把抱住道:“可惜母親孤身到此,未有什麼見面禮贈與我兒。

    日後沙場之上,雖不留情,樓閣閨宇之間,飄萍勿再傷感,自歎無母飄萍!”于是飄萍拜慕容秋水為義母。

    這正是:曾為仇寇便有意,份屬敵國何相親?畢竟後事如何,還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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