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在線閱讀——《雜篇·盜跖》

關燈
盜跖 【題解】 &ldquo盜跖&rdquo為一人名,指稱一個名叫跖的大盜,本篇以人物之名為篇名。

    《盜跖》内容的中心是抨擊儒家,指斥儒家觀點的虛僞性和欺騙性,主張返歸原始,順其自然。

     本篇寫了三個寓言故事,自然地分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至&ldquo幾不免虎口哉&rdquo,寫盜跖與孔子的對話,孔子規勸盜跖,反被盜跖嚴加指斥,稱為&ldquo巧僞&rdquo之人。

    盜跖用大量古往今來的事例,證明儒家聖君、賢士、忠臣的觀念都是與事實不相符合的,儒家的主張是行不通的,就連孔子自己也&ldquo不容身于天下&rdquo,因為他&ldquo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唇鼓舌,擅生是非&rdquo。

    &ldquo盜跖&rdquo是先秦時代裡一位著名的叛逆者,稱他為&ldquo盜&rdquo當然是基于封建統治者的觀點,孔子眼裡的盜跖就是&ldquo橫行天下,侵暴諸侯&rdquo的、吃人肝的人物,但同時又不得不贊美他&ldquo心如湧泉,意如飄風&rdquo,而且兼有&ldquo三德&rdquo。

    第一部分是全文的主體部分,因篇幅較長注譯時劃分為前後兩個部分。

    第二部分至&ldquo離其患也&rdquo,寫子張和滿苟得的對話,一個立足于名,一個立足于利,通過其間的辯論更進一步揭示出儒家說教的虛僞性,并且明确提出了&ldquo反殉而天&rdquo、&ldquo與道徘徊&rdquo的主張,與其追求虛假的仁義,不如&ldquo從天之理,順其自然。

    餘下為第三部分,寫無足和知和的對話,一個尊崇權勢與富有,一個反對探求、抨擊權貴,通過其間的讨論進一步明确提出&ldquo不以美害生&rdquo、&ldquo不以事害己&rdquo的主張。

     本篇曆來認為是僞作,或認為是後學者所為。

    通觀全篇,第一部分與二、三部分的語言風格也很不一樣,第一部分一氣呵下,直陳胸意,淋漓盡緻,不拖泥帶水,與《莊子》内篇離奇婉曲的風格迥異;二、三部分又晦澀不暢,顯得十分費解。

     【原文】 孔子與柳下季為友(1),柳下季之弟,名曰盜跖。

    盜跖從卒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2),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

    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3),萬民苦之(4)。

    孔子謂柳下季曰:&ldquo夫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5);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

    若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教其弟,則無貴父子兄弟之親矣。

    今先生,世之才士也,弟為盜跖,為天下害,而弗能教也,丘竊為先生羞之。

    丘請為先生往說之(6)。

    &rdquo柳下季曰:&ldquo先生言為人父者必能诏其子,為人兄者必能教其弟,若子不聽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雖今先生之辯,将奈之何哉!且跖之為人也,心如湧泉,意如飄風(7),強足以距敵(8),辯足以飾非,順其心則喜,逆其心則怒,易辱人以言。

    先生必無往。

    &rdquo 孔子不聽,顔回為馭,子貢為右(9),往見盜跖。

    盜跖乃方休卒徒大山之陽(10),脍人肝而?之(11)。

    孔子下車而前,見谒者曰(12):&ldquo魯人孔丘,聞将軍高義,敬再拜谒者。

    &rdquo 谒者入通,盜跖聞之大怒,目如明星,發上指冠,曰:&ldquo此夫魯國之巧僞人孔丘非邪(13)?為我告之:&lsquo爾作言造語,妄稱文武,冠枝木之冠(14),帶死牛之脅(15),多辭缪說(16),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搖唇鼓舌,擅生是非,以迷天下之主,使天下學士不反其本,妄作孝弟而僥幸于封侯富貴者也(17)。

    子之罪大極重(18),疾走歸!不然,我将以子肝益晝?之膳(19)!&rsquo&rdquo 孔子複通曰:&ldquo丘得幸于季,願望履幕下(20)。

    &rdquo谒者複通,盜跖曰:&ldquo使來前!&rdquo孔子趨而進(21),避席反走(22),再拜盜跖。

    盜跖大怒,兩展其足,案劍瞋目(23),聲如乳虎(24),曰:&ldquo丘來前!若所言,順吾意則生,逆吾意則死。

    &rdquo 孔子曰:&ldquo丘聞之,凡天下有三德:生而長大,美好無雙,少長貴賤見而皆說之(25),此上德也;知維天地(26),能辯諸物(27),此中德也;勇悍果敢,聚衆率兵,此下德也。

    凡人有此一德者,足以南面稱孤矣(28)。

    今将軍兼此三者,身長八尺二寸,面目有光,唇如激丹(29),齒如齊貝,音中黃鐘(30),而名曰盜跖,丘竊為将軍恥不取焉(31)。

    将軍有意聽臣(32),臣請南使吳越,北使齊魯,東使宋衛,西使晉楚,使為将軍造大城數百裡,立數十萬戶之邑,尊将軍為諸侯,與天下更始(33),罷兵休卒,收養昆弟(34),共祭先祖(35)。

    此聖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願也。

    &rdquo 【譯文】 孔子跟柳下季是朋友,柳下季的弟弟名叫盜跖。

    盜跖的部下有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擾各國諸侯;穿室破門,掠奪牛馬,搶劫婦女;貪财妄親,全不顧及父母兄弟,也不祭祀祖先。

    他所經過的地方,大國避守城池,小國退入城堡,百姓被他弄得很苦。

    孔子對柳下季說:&ldquo大凡做父母的,必定能告誡自己的子女,做兄長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

    假如做父親的不能告誡自己的子女,做兄長的不能教育自己的兄弟,那麼父子、兄弟之間的親密關系也就沒有什麼可貴的了。

    如今先生你,是當世的賢士,然而兄弟卻被叫作盜跖,成為天下的禍害,而且不能加以管教,我私下裡替先生感到羞愧。

    我願意替你前去說服他。

    &rdquo柳下季說:&ldquo先生談到做父親的必定能告誡自己的子女,做兄長的必定能教育自己的弟弟,假如子女不聽從父親的告誡,兄弟不接受兄長的教育,即使像先生今天這樣能言善辯,又能拿他怎麼樣呢?而且盜跖的為人,思想活躍猶如噴湧的泉水,感情變化就像驟起的暴風,勇武強悍足以抗擊敵人,巧言善辯足以掩蓋過失,順從他的心意他就高興,違背他的意願他就發脾氣,容易用言語侮辱别人。

    先生千萬不要去見他。

    &rdquo 孔子不聽,讓顔回駕車,子貢作骖乘,前去會見盜跖。

    盜跖正好在泰山的南麓休整隊伍,将人肝切碎後吃掉。

    孔子下了車走上前去,見了禀報的人員說:&ldquo魯國
0.0681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