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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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得很簡短,在遺體告别儀式上,家屬們哭得死去活來,特别是陸海空的女朋友,他們原計劃要明年結婚的。

    同事們卻都躲得遠遠的,隻有我走到了棺材面前,隔着一層水晶再度看到他——安靜地躺在那裡,看不出任何吊死的痕迹。

    僅僅停留了幾秒鐘,忽然感覺陸海空睜開了眼睛!仿佛在對我說:"蘭陵王!蘭陵王!" 我吓得當場摔倒在地,難道我不但可以聽到活人的心裡話,還能感到死人靈魂的遺言? 還是别人把我扶起來。

    追悼會還沒有結束,公司的同事們已全部走光了,隻剩下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全部儀式完成後,陸海空就被推去火化了,他那被自我毀滅的身體,連同對于我的秘密的無限好奇,以及那股強烈的欲望,都将化為一把塵土歸于大地。

     但我并沒有離去,一直等待陸海空的家人出來,大着膽子對他的女朋友說:"對不起,我是陸海空的同事,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有什麼好談的?"這女孩的眼淚早已經哭幹了,"什麼世界500強,你們公司一點都不關心他,居然讓他死在了辦公室裡!你知道他死前有多麼痛苦嗎?" "抱歉,他就是在我的辦公桌上自殺的。

    " "就是你?" 女孩指着我的鼻子,那憤怒的眼神仿佛要把我吃了。

     "對不起,所以我也非常想知道他自殺的原因,否則我永遠都睡不安穩。

    " "因為他瘋了。

    " "瘋了?" 她苦笑了一聲,"是,你們都不知道嗎?自從他在美國總公司培訓回來以後,就完全變了另一個人。

    整天神神鬼鬼的,有時候會突然自言自語,每晚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嘴裡念着一個奇怪的名字。

    " "是不是叫蘭陵王?" "沒錯,你怎麼會知道?" "這個——"我隻能編了一句為自己開脫,"也是他告訴我的,他還有什麼反常?" "在他臨死前的幾天,已接近精神崩潰了!白天去上班還比較正常,但晚上回到家就變成了瘋子,嘴裡說着我聽不懂的話,呆呆地望着窗外,還不斷地用手指抓自己的臉,我真擔心他會不會把自己的臉扯下來!" 想不到陸海空自殺之前是如此痛苦,這究竟是由于某種外力,還是他咎由自取呢?我小心地問:"他在死前有沒有和陌生人交往過?" "有。

    他的手機經常在半夜響起,有時他接到電話就悄悄跑出去了,直到淩晨四五點鐘才回來,這樣的情況總共有過三四次。

    " 果然還有一個神秘的人存在! 我膽戰心驚地問:"你知道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嗎?" "不知道,也許是個魔鬼?" 幾天過去,嚴寒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銷售六部最近自殺了一個,又失蹤了一個,公司已經人人自危。

    每次碰到銷售三部的方小案,他都低着頭從我身邊繞過,好像隻要與我說半句話,就會讓他墜入地獄。

     我還是沒勇氣和田露說話,雖然心裡憋了無數個問号,無數種幻想的可能性,可一看到那張豔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臉,便把所有的話都活生生咽了回去。

    我每天度日如年,暫時把陸海空的自殺,與蘭陵王的疑問擱在一邊,腦中全是田露的身影。

     中午吃飯的時候,故意和她擠同一部電梯,在離她很近的位置,近到可以分辨出她身上的香水。

    她卻對我視若無睹,仿佛眼睛長在頭頂心,不屑于同我說話。

    我失落地跟在她身後擠出電梯,看着她走向馬路對面。

     媽媽并不了解我,同學和同事們更不了解我,沒有一個人真正了解我。

    他們都認為不會有女孩喜歡我這種懦弱無為的男人,但我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就是我身上的秘密,與生俱來背負的使命?我的男同事們一個個對田露獻着殷勤,卻從來隻能得到她的白眼,更不會想到——他們最看不起的人——我,曾經得到過她。

     呆坐在辦公室裡的我,心底的火焰燒穿了大腦,迫使自己擡起手指,在MSN上對田露顫抖着打下一行字—— "你現在忙嗎?" 發送完以後就後悔了,真是愚蠢到極點的話。

     癡癡地盯着屏幕,田露的MSN對話窗口平靜了一分鐘,對方才跳出一個标點符号"?"。

     田露給我打了個問号,似乎是不想和我說話,但既然已經說出了第一句,隻得硬着頭皮說下去:"為什麼不告訴我?" "什麼?" "為什麼不把以前的事情告訴我?" "你什麼意思?莫名其妙!" 面對田露這種不屑的态度,我必須鼓足勇氣,不再等待她的回應,迅速打下一行字:"不要什麼都瞞着我,我已經知道了2006年9月的事。

    " MSN那頭停頓了好幾分鐘,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等到回答:"高能,你恢複記憶了?" "不,但我發現了證據。

    " 等了幾個小時,卻再也不見田露的回答。

    我有些死心了,其實就算當初發生過什麼,也是過去的事,她沒義務必須回答我。

     垂頭喪氣之時,身後隐隐飄來一陣香水氣味,沒等擡起頭來,卻發現台子上多了一張便箋紙。

    田露已從我身後走過,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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