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胡為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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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竟顯如此滄桑之态,卻是定權無法理解的。

    榻上這個半老之人于自己而言,竟然便是君是父,他也是一向想不明白的。

    還有母親,她病的時候自己年紀還小,并沒有親自服侍過她一次湯藥,這是他為人子最大的遺憾,而且永遠都補不回來了。

     皇帝一直斜眼望着太子,此刻才微微笑道:“太子的手怎麼了?連個藥盞都端不穩,朕今日果真不祥,可如何放心你來端國家的法器。

    ”定權思念先皇後,心中本來難過,此刻懶得遮掩,索性便順水推舟哭了出來,道:“陛下吓死臣了,臣不孝,臣死罪,日日定省,竟連陛下禦體抱恙都不曾覺察。

    天幸禦體康和,否則臣萬死不足以謝天下。

    ”皇帝輕輕一笑道:“太子近來愛哭得很。

    ”皇後在一旁笑道:“太子純孝,所以如此。

    ”皇帝點頭道:“正是。

    ”服完了藥,又漱過了口,這才重新躺下。

     皇後見皇帝睡了,吩咐禦醫退守外殿,又教宮人放下帷幄,熄滅了幾盞宮燈,殿内登時昏暗了下來,沒有月亮,宮牆上幢幢跳動的隻有燭火的影子。

    定權此時才靜心坐下,細細思想近日的前後事體。

    顧思林在前方的戰況皇帝怕是早已起疑,卻又自覺無法約束。

    前幾日的病情想是他下了嚴旨,定要瞞住了自己,自己在宮中雖有耳目,卻竟然半聲通報也不曾聽聞。

    今日将自己扣在宮内,卻急匆匆放了齊趙二王出去,原來心底已經将自己當做亂臣賊子來防備了。

    幸而皇帝無事,若出了一星半點差池,今夜自己進得宮來,怕就是再出不去了。

    思想到此處,愈發後怕,孟夏時分,竟覺得一股寒流從頂門直下,直沁到心裡,連四肢百骸皆成冰涼。

    擡眼望着皇帝卧榻,嘴角的抽搐顫抖盡數化做冷笑,慢慢纂緊了拳頭,再松開時,隻覺得整個人都乏透了。

     皇帝的病情在夜間又小小反複了兩次,按着皇帝的意思,他既然還沒有痊愈,見不得臣子,隻好留太子在宮中暫時處理事務。

    雖說有臨危讓太子監國的意思,其實不過是想就近管轄。

    定權自然也深知此意,二話不說便又住回了東宮,且是除了就寝,鎮日都守在皇帝身邊服侍湯藥,偶有事件,便無論巨細皆要請示皇帝的旨意。

    如是過了兩日,暫無風波,皇帝的病情亦漸漸趨于平穩,朝中上下人等也漸漸松弛。

    定權夜間回到東宮,坐了半日,有暇想起一事,吩咐身旁内監道:“陛下聖躬仍未大安,本宮怕是要在宮内多留幾日。

    接見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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