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潛龍驚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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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厲聲道:“想死,沒那麼容易!拿下她,我要廢了這賤婢的武功,慢慢炮制!” “慢着!”蔣靈骞喝道,“湯鐵崖,她是你徒弟,你就這麼忍心啊?”她轉頭看看呆立着的薛瑩瑩,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要做這新娘嗎?好,我讓你做!” 隻見她長袖一卷,紅色的面紗從頭頂飛了下來,随風輕揚。

    又聽“嘶啦嘶啦”尖銳的裂帛之聲,蔣靈骞撕下了身上的大紅喜服,伸出尖尖十指,狠命地把它扯成一片一片,一把把地抛到空中。

    衆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眼睜睜地看着她把華麗的禮服變成了滿天的落紅。

     飛花落定,蔣靈骞轉過了身來,原來她裡面整整齊齊結束着黑衣,腰懸長劍。

    這時精心盤好的發髻已經甩開,钗環擲了一地,長發亂紛紛地披在肩上。

    葉清塵第一次看見蔣靈骞的臉,大吃一驚:“世上哪裡會有這樣相像的人!”不覺怔怔地盯住蔣靈骞此時蒼白而憔悴的面容,幾乎失魂落魄。

     湯慕龍服過解藥剛剛清醒,慌不疊地說:“蔣小姐,你不要因我師姐……” 蔣靈骞厲聲道:“跟你師姐沒關系!湯慕龍,你拘禁了我半年之久,逼我嫁給你。

    我不過借花獻佛地讓你稍稍嘗了點毒藥,不算過分吧?” 湯夫人已知其意:“那麼你是不想行婚禮了?” 蔣靈骞道:“從來就沒有想過!” 湯鐵崖臉色鐵青,喝道:“拿下這個犯上作亂的丫頭!”身後沖出四個持刀的大漢,頓時圍住蔣靈骞,作勢欲上。

    蔣靈骞“嗖”的一聲拔出清絕劍,也不見她是如何出手的,劍光閃處,“當當”幾聲,四柄鋼刀落在了地上,四個大漢跌在地上捂着手腕呻吟。

    蔣靈骞冷笑一聲,道:“湯鐵崖,你的手下不行,你還是自己來殺我吧。

    ” 她這已經是第二次直呼湯鐵崖的名字了,無禮之極。

    湯鐵崖看看兒子毒力未退,連站着都困難,不由得一拍案幾站起來。

    蔣靈骞長劍一倒,朝他直指過去。

     “等一等,我有話要說。

    ”湯慕龍掙紮着走到蔣靈骞面前,“蔣小姐,你我的婚姻是兩家長輩早有的定議,并不是我逼迫你。

    我知道你心裡并不情願,但總希望你體諒我的苦心。

    至少,我問過你多次為什麼,你從來不曾回答過我,這須不是我的錯。

    ” 蔣靈骞冷笑道:“我自己不想嫁給你,需要說理由麼?” 這時旁邊的客人早有忍不住的,紛紛議論起來。

    李素萍道:“蔣姑娘,你錯了。

    訂者定也,豈容輕易反複。

    ”宋飛雨也道:“你家大人為你議定了婚事,你就是湯家的媳婦了。

    哪有什麼想不想嫁的?” 蔣靈骞聽他們唧唧呱呱了半天,煩絮不堪,大聲道:“好,我就告訴你!因為這世上有一個人,我,我已經答應過他了——不是當面,而是在心裡許下諾言。

    我這一生,除他之外,不能夠有别人!” 大庭廣衆之下,這驚世駭俗的言語,葉清塵幾乎聽得呆了:不錯,一生一世的相許…… 湯慕龍面如死灰。

    蔣靈骞見狀,緩聲道:“湯公子,我本來不配做你的妻子,也給你家惹了不少麻煩,很對不住。

    倘若你們收回成議……” “休想!”湯鐵崖暴喝道,“你是我家的媳婦,竟敢與外人有私,家法當處死!” 蔣靈骞氣得臉色慘白,叫道:“怎麼說來說去還是你家的人,難道隻憑你一句話,我就永世不得翻身麼?” 湯鐵崖道:“哼,你生是湯家的人,死是湯家的鬼!” 蔣靈骞兩眼翻白:“好,好!我一定要你收回這句話。

    當着這天下豪傑的面,我就是死,也一定要你退婚!” “反了你了!”湯鐵崖脫下長袍,猱身而上。

    一雙鐵爪,隻向蔣靈骞的天靈蓋罩下,竟是立時要取她性命。

    蔣靈骞早就在凝神準備着,長劍在頭頂一掄,削向湯鐵崖的手腕。

    同時一翻身,右腳飛起,去踢湯鐵崖的臉頰。

    湯鐵崖急忙回手抓她的腳踝時,她卻早就騰起輕功,踏着湯鐵崖的肩膀飛過去,落到他身後,正是一招“半壁見海日”。

    湯鐵崖這一惱羞成怒,非同小可。

    轉過身去,兩隻手掌向蔣靈骞冰雹般地砸下。

    湯鐵崖的鷹爪功已修習到臻于完美的境界,一雙鐵爪橫行嶺南,以果敢狠辣著稱。

    蔣靈骞本來不是他的對手。

    但天台派的武功輕功靈活,劍術詭異,即使暫落下風,也決不會輕易被人制住。

    何況湯鐵崖現在被蔣靈骞弄得顔面掃地,心情暴躁,更不能專心對敵,反倒屢出錯招。

    兩人雙掌一劍,打來打去,竟然半天沒有勝負。

    葉清塵心裡正在盤算,忽聽見蔣靈骞“哎喲”一聲,捂着右肩坐倒在地。

    原來終于被湯鐵崖抓中了一掌。

     湯鐵崖獰笑着,右掌就要拍向蔣靈骞頭頂,忽然被湯慕龍掙紮着一把拉住:“爹,不要殺她!”湯鐵崖怒道:“糊塗東西!哎……”他胸口一涼,卻是被蔣靈骞暗施了一枚繡骨金針,頓時膻中穴氣流阻滞,不得不連退幾步,坐在椅子上。

     李素萍拔劍而起:“小妖女暗算偷襲,好不要臉,我來領教領教你的寶劍!” 蔣靈骞長劍點地,一躍而起。

    她在空中翻了個身,整個軀體就飄向了李素萍。

    李素萍剛剛做了個起勢,不料她這麼快就撲面而來,待要倒轉劍尖刺向她胸口,忽見她手中清絕劍一閃,向自己的劍纏過來。

    李素萍知道天台劍法“纏”功厲害,忙忙松下了攻勢,把劍鋒避開帶向一邊。

    這時蔣靈骞左手劍指都快點到她前額了,她身子一軟閃開,讓蔣靈骞過去。

    隻見蔣靈骞輕輕落地,右手竟然握了兩把劍。

    李素萍也是鏡湖派的名宿了,竟在一招之内被一個後輩少女奪去兵刃,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臉上十分的挂不住。

     蔣靈骞把李素萍的劍抛在地上,向大廳内的客人們環視了一周,道:“你們喜歡車輪戰,我可沒有心情奉陪。

    今日我也不打算活着出去了,你們一起上來吧!” 大家都在猶豫。

    蔣靈骞是不能放過的,但這麼多成名人物合夥欺負一個孤身少女,無論是車輪戰還是一起上,說出去都很難聽。

    忽然範定風大聲道:“天台妖女,壞我風俗,人人得而誅之,講什麼武林規矩!” 衆人早有看不慣蔣靈骞的,聽範定風這麼一吆喝,一時間十幾個人齊刷刷地圍了上來,有幫會的長老,有門派的高弟,明晃晃的刀劍鋒刃,指向蔣靈骞。

    這時蔣靈骞劍法再高明,清絕劍再鋒利,也絕然無幸了,她索性閉上眼睛等死。

    湯慕龍在後面叫道:“諸位手下留情!” 範定風不理他,他站在蔣靈骞背後,一掌拍向她背心。

    蔣靈骞聽到掌風,騰挪開來,不料宋飛雨的劍掃了過來,撞向她的右肩。

    忽然,“當”的一聲,宋飛雨的劍被另一把劍蕩了開去,功虧一篑。

    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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