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裡的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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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頭的青疤上,灼燙得我龇牙咧嘴。

     “我……”小夥子很難受地說,“我實在忍不住了……扔了一磚頭!” 哦呀!原來打我的竟是他! “你打得好!”我拍拍他的背,“這是給我的最高獎賞!”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就給我端上飯來。

     雞蛋臊子面,我吃得好香,也确實餓了。

     母子二人看着我吃飯,說給我一個令人流淚的傷心事。

    他的姐姐,給村裡一家财東的二少爺糟踐了,跳了井了!他的父親一氣之下,卧炕不起,年底也去了……他把戲台上的我當成殘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薛家村的惡霸打哩! 田芳來了。

     她看我的傷,用手輕輕按按,問我要不要到臨近的鎮衛生所去看大夫,我說大娘已經給我治過了。

    她不知道這兒剛剛講述過一個悲慘的往事,随口問:“大嬸,屋裡就你娘兒倆?” “噢!”大娘應着。

     “你媳婦呢?到娘家去了?”田芳問。

     “還沒哩……”小夥子紅着臉說。

     “你怎麼還不給人家娶媳婦?”田芳笑着說,嗔怪的模樣,“你真性涼呀!” “正……自由哩!”大娘瞅一眼兒子,“我說他,你自由也自由快一點!慢格騰騰的,還不如老早時包辦來得快……” 他羞怯地低下頭,我和田芳都忍不住大笑了。

    屋子裡洋溢着喜悅的氣氛,我的心頭十分輕松,田芳坐在哪兒,哪兒就特别歡樂。

     “讓我看看你的對象,行不行?”田芳問。

     小夥子嘿嘿笑着說:“俺媽亂說的……” 大娘卻抿不住嘴了:“剛才跟我在屋做飯,這面……就是人家閨女擀下的……” “好哇,慎行,你真有福!”田芳沖我笑着,“你吃了那位新人的面條了,肯定香吧?我來晚了……哈哈哈!” 告别了那母子二人,我和田芳往回走。

     街巷裡很黑,看不見路面,坑坑窪窪的村巷裡的道路,夜間走起來,低一腳高一腳,墊得我挨過磚頭的腿一陣陣疼痛,我小心翼翼地邁着腳,她走在我的旁邊,很自然地用手攙住了我的胳膊。

     我沒有拒絕,倒希望這段通到我的住處的路更長點,好讓那隻溫柔的手多攙扶我一會兒,我反倒不想說話了,靜靜地走着。

    她也沒有說話,扶着我的左臂的手抓得更緊了。

     她被什麼東西磕絆了一下,往前一跪,險乎跌倒,抓着我的手,把我也拽得跄踉兩步,黑暗中踩到一塊石頭上,墊得我的腿傷鑽心似的疼痛,疼得我“哦喲”一聲,彎下腰去,半天站不起來。

     她輕輕地驚歎一聲,雙手扶住我的胳膊,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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