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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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哥麥,其穗無芒,熟時遙望之,焦黑若火燎然,雲是舜後母炒熟麥,令其播種,天佑之而生,故名。

    有王莽竹,每竿着土一節,必有剖裂痕,雲是莽将篡位,滅銅人于竹中,以應符谶而然。

    凡此固皆附會之說。

    然其種異常,亦造化之妙,莫能測也。

    杜子美《飲中八仙歌》雲:“李白一鬥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

    ”說者以船為襟紐,竊意明皇或在船召白,白醉而不能上耳,不必鑿說也。

    唐人韋處士《郊居詩》雲:“門外晚晴秋色老,萬條寒玉一溪煙”。

    “萬條寒玉”,謂竹也。

    近時作草書者皆書作“蕭條寒玉”,誤也。

    張繼《楓橋夜泊詩》二句雲“江村漁父對愁眠”,然不若舊本“江楓漁火”為佳。

    此皆刻本之誤也(原本“江楓漁火為佳”之下曰“但不知繼自改定,定于他人爾”)。

    昆山呂寅叔家貧,授徒為養,平居無故不出門戶。

    每歲春秋祀先師,必半夜預詣學,随班行禮。

    禮畢辄去,不令縣官知。

    予在昆學數年,見其始終如此,雖陰雨不爽也。

    可謂笃厚君子矣。

    陶浩,字巨源,太倉名醫,讀書有識。

    景泰間,昆學教谕嚴先生敏妻病,予時為學生,遣迎巨源治之。

    嚴,杭人,适其鄉人尚書于公加少保官,其子為千戶,嚴極口譽之。

    巨源從容曰:“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

    ”嚴為默然,巨源之識可想矣。

    常朝官懸帶牙牌,專主關防出入,與古所佩魚袋之制不同。

    觀其正面,刻各衙門官名,背面刻“出京不用”字及禁令可知。

    天順三年,浙江鄉試策門及之,而終無決斷。

    蓋見之不明也。

    凡在内府出入者,貴賤皆懸牌,以别嫌疑。

    如内使火者烏木牌,校尉力士勇士小厮銅牌,匠人木牌,内官及諸司常朝官牙牌,若以為榮美之飾。

    則朝廷待兩京為一體,何在京伶官之卑亦有之。

    而南京諸司,尊官不以此榮美之邪。

    況古者金魚之佩,未必出京不用也。

    沈質文卿居太倉,家甚貧,以授徒為生。

    一夕,寒不成寐,穿窬者穿其壁,文卿知之,口占雲:“風寒月黑夜迢迢,辜負勞心此一遭。

    隻有破書三四束,也堪将去教兒曹。

    ”穿壁者一笑而去。

    視“世上如今半君似”之句,頗為優柔矣。

    張倬,山陰人。

    景泰初,為昆山學訓。

    年未三十,以聰敏聞。

    典史姜某體肥,嘗戲張雲:“二十三歲小先生。

    ”倬應雲:“四五百斤肥典史。

    ”有玙僧會者,嘗對客雲:“儒教雖正,不如佛學之博。

    如僧人多能讀儒書,儒人不能通釋典是也。

    本朝能通釋典者,宋景濂一人而已。

    ”倬雲:“譬如飲食,人可食者,狗亦能食之;狗可食者,人決不食之矣。

    ”此雖一時戲言,亦自可取。

    東西長安門通五府各部處總門,京師市井人謂之孔聖門,其有識者則曰拱辰門。

    然亦非也,本名公生門。

    予官南京時,于一鋪額見之,近語兵部同寮,以為無意義,多嘩之。

    問之工部官,以予為然。

    衆乃服。

    吏人稱外郎者,古有中郎、外郎,皆台省官,故僭拟以尊之。

    醫人稱郎中,鑷工稱待诏,磨工稱博士,師巫稱太保,茶酒稱院使,皆然。

    此元時舊習也,國初有禁。

    鎖鑰雲者,以其形如籥耳。

    今鎖有圓身者,古制也。

    方身鎖,近世所為,唐人雲“銀鑰收金鎖合”,誤以開鎖是為鑰。

    開鎖具自名鑰匙,亦雲鎖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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