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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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說報了克拉克這個名字。

    地勤人員請她在休息室裡稍等,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男人過來找到了他們。

     “跟我來。

    ”他帶着他們走出了航站樓。

     他們經過了很多裝着機場設備的房間,最後來到了一輛小卡車前。

    那個男人把他們的行李扔進了後車廂,然後讓他們也爬了進去。

     路上,卡車一直在颠簸。

    安德魯和蘇茜把行李放在腿上,盤腿坐在車廂裡。

    他們聽到了鐵門滑動的聲音,接着就感到卡車在加速。

     車開上了停機坪,停在了一輛在得克薩斯州注冊的灣流飛機前。

     男人讓他們從卡車上下來,給他們指了飛機貨倉的門。

    他們站的地方是個視覺死角,從航站樓是無法看到這裡的。

     “從那裡過去,起飛前一直待在貨倉裡。

    這架飛機是飛哈利法克斯的,不過中途飛行員會要求轉飛聖皮埃爾和密克隆島。

    之後,這架飛機就會前往奧斯陸,但是再次起飛之前你們一定要躲回貨倉裡。

    到挪威降落的時候,飛行員會說飛機有技術問題,要求地面管制中心允許他降落在離奧斯陸三十公裡的一個小機場。

    你們就在那裡下飛機,有人會來接你們,把你們帶到要去的地方。

    之後就要靠你們自己了。

    有問題嗎?” “沒有。

    ”蘇茜回答。

     “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個男人把一個信封遞給蘇茜,“有人讓我把這個轉交給你。

    到了奧斯陸之後,你要買一份《先驅導報》,看看上面的小廣告。

    我想你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旅途愉快。

    ” 安德魯和蘇茜爬上了飛機的貨倉。

    男人跟飛行員示意了一下,發動機就轟鳴了起來,飛機加速沖向了起飛的跑道。

     汽車穿過了一片樹林,開到了一片田野的中間。

    一塊塊田地被用土壘的矮牆分隔開來,就好像監獄的天井。

    地平線處,有一些冒着煙的煙囪。

    車沿着湖一直向前,經過了幾個村莊,就來到了奧斯陸的郊區。

     蘇茜從包裡拿出了那個信封。

    發現裡面有一本旅遊指南、一些挪威克朗,還有一個旅館的地址。

    她把地址交給了司機。

     旅館的條件很簡陋,但是老闆既沒有要求他們登記,也沒有讓他們填旅客信息表。

     房間裡有兩張很窄的床,上面蓋着天鵝絨的床罩,床的中間有一個松木做的床頭櫃。

    窗戶正對着一家工廠的大門,工人在那裡進進出出。

    蘇茜拉上了棉布的窗簾,走進裡面的浴室洗了個澡。

    浴室很小,但總比沒有要強得多。

     餐廳裡的氣氛很安靜。

    給他們送來食物的女人已經老得看不出年齡,她送了東西之後就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安德魯和蘇茜這一桌還坐着一對來旅行的夫妻,他們身後就是放餐具的櫃子。

    那位丈夫一直在看報,而妻子正在很認真地給自己的面包塗果醬。

    他們隻是彼此用目光緻意了一下,就繼續埋首于自己的事情了。

     安德魯上樓取了一趟東西。

    他拿了筆記本,還有一份折起來的地圖。

    地圖的正面是奧斯陸市的地圖,反面是軌道交通圖。

     蘇茜經常抱怨波士頓的冬天太過寒冷,這下她更有得抱怨了:挪威的冬天要冷得多,各處都躲不開冷風的侵襲。

     他們一直走到了阿斯克火車站,安德魯向工作人員詢問了去往奧斯陸的火車要在哪個月台上車。

    那人用很标準的英語給他指了路。

     十五分鐘後,火車進站了。

    這是一條區域性的線路,就像世界上其他大城市一樣,奧斯陸的周邊也有這種快速火車。

    但是車廂裡隻有些長凳,上面還有不少開門時從外面吹進來的雪花。

     到了奧斯陸中央火車站,蘇茜就去了報刊亭。

    她買了兩份《先驅導報》,和安德魯來到一家咖啡館坐了下來。

     “你能用黃油幫我塗一片面包嗎?”她打開了自己的那份報紙,對安德魯說。

     安德魯卻把頭湊了過去。

     “我們要找什麼?”他問蘇茜。

     “某則告示。

    ” “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 “克諾夫是我的教父。

    他給了我一些啟蒙教育,”蘇茜說,“他告訴我冷戰期間,所用的間諜機構都用《先驅導報》上的小廣告來傳遞信息,很多絕密的消息都是這樣悄無聲息地送了出去。

    後來,反間諜機構知道了這一點,每天早晨都會仔細地讀每一則告示,看其中是不是隐含了什麼。

    看,我找到寫給我們的那條信息了。

    ”蘇茜用手指着一則告示: 親愛的克拉克, 一切都很好, 我在布呂根鎮等你一起去吃鲱魚。

    
往卑爾根打個電話, 記得買一束金合歡花,現在是花季了。

    
祝好。

    
“這個告示是給你的嗎?” “金合歡花是我外祖母最喜歡的花,隻有我和克諾夫知道這一點。

    ” “那剩下的話是什麼意思?” “應該是出問題了,”蘇茜回答道,“我覺得克諾夫就在挪威。

    ” “你還是這麼信任他?”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信任過。

    ” 安德魯打開了旅行指南。

     “我們還去參觀那個曆史博物館嗎?” 蘇茜合上了報紙,把它放在了背包裡。

     “我不知道。

    如果克諾夫告訴我們一切都好,那很可能是已經出事了。

    他說到了克拉克島,應該就是要提醒我們保持警惕。

    ” “如果你真的想要吃鲱魚,那麼布呂根鎮就在這兒,在西邊的海岸線上。

    我們可以坐火車去,也可以租輛汽車。

    不管采取哪種交通方式,我們大概都需要七個小時的時間。

    我傾向于坐火車,因為租車肯定需要證件,我們還是盡量避免吧。

    ”他合上了導遊書。

     “或者我們也可以搭乘水上飛機。

    ”蘇茜指着旅遊指南背後的廣告說。

     他們離開了火車站,跳上一輛出租車,來到了碼頭。

     水上飛機就停在岸邊,随着波浪的運動上下起伏。

    浮橋的頭上有一個小屋,就算是挪威水上旅遊公司的營業場所。

    安德魯推開了門。

    裡面有一個挺着肚子的男人坐在躺椅上,腿伸在辦公桌的下面,輕輕地打着鼾,他的呼噜聲聽起來就好像是架在小火上不停沸騰的鍋。

    蘇茜咳嗽了一聲,他就睜開了眼睛,給了蘇茜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的白胡子讓人想起起源自北歐民間傳說中的聖誕老人。

     蘇茜問他可不可以帶他們去布呂根鎮。

    他伸了個懶腰,說要一萬克朗,兩個小時可以到,但是他現在有一批五金件要送,下午1點左右回來。

    蘇茜又給他加了兩千,他就改口說那批貨也沒有這麼着急。

     那架水上飛機看起來就和它的駕駛員一樣敦厚,有一個紅色的鼻子,還有很大的客艙。

    安德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而蘇茜則坐在了後面。

    這種安排并不是因為安德魯懂得如何駕駛這種交通工具,而是因為那人堅持要這樣安排座位。

    發動機轟鳴着,排氣管吐出了一些黑煙,整個飛機都顫動起來。

    駕駛員解開了把飛機拴在木樁上的纜繩,就關閉了艙門。

     飛機在水面上快速地滑行起來,遇到波浪時就會上下颠簸。

     “如果你不想讓我們全部掉進水裡,就把腳從操縱杆上拿開!”駕駛員對安德魯說,“見鬼,不要踩那些踏闆,把腿擡起來!” 安德魯執行了命令,飛機就飛了起來。

     “天氣狀況不錯,看來我們應該不會需要救援。

    ” 他拉起了飛機,離開了奧斯陸的碼頭。

     卑爾根胡斯城堡古老的防禦工事裡,陽光從牆壁上的槍眼裡灑了進來。

    用于給士兵休息的房間的家具都是按當時的原物仿制的,有一張木桌子、幾條長凳,都如實還原了舊時的場景。

    博物館的修複工作還沒有完成,這整個區域都還沒有向公衆開放。

     克諾夫在這個房間裡走來走去。

    突然,他聽到了上樓的腳步聲,這個聲音一直來到了房門前。

    之前克諾夫一直有種錯覺,認為自己回到了幾個世紀之前,但是那個男人的出現立刻把他拉回了現實。

     “我以為你已經退休了。

    ”阿什頓走向克諾夫。

     “有些人是沒有退休的權利的。

    ” “我們有必要見面嗎?” “她在這兒,”克諾夫回答道,“我比她早到了幾個小時。

    ” “瑪蒂爾德來了?” “不,瑪蒂爾德已經去世了,來的是她的女兒。

    ” “她都知道了?” “當然不知道,我們是唯一知道那件事的人。

    ” “那她來挪威幹什麼?” “拯救她自己的生命。

    ” “那我猜你應當是過來幫她的。

    ” “我希望可以幫她,但是能不能幫到要取決于你。

    ” “取決于我?” “把材料給我吧,阿什頓,這是唯一可以救她命的籌碼。

    ” “天哪,克諾夫,聽着你說這些,我覺得自己回到了四十年前。

    ” “我看到你之後也有同樣的感覺,但是當時事情還沒有這麼複雜。

    我們不會自相殘殺。

    ” “是你的同事在追蹤她嗎?他們知道材料還在嗎?” “他們已經開始懷疑了。

    ” “你想把材料交給他們,好換得莉莉安外孫女的人身安全?” “她是沃克家幸存的最後一員了。

    我曾向他的外祖父起誓隻要我還活着,我就會保護好她。

    ” “那你應該在來這兒之前就設法了解怎樣才能活着。

    克諾夫,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幫不了你們。

    相信我,我也很抱歉。

    但是材料不在我的手上,雖然我知道它在哪裡,但是我沒有鑰匙。

    ” “什麼鑰匙?” “沒有保險箱的鑰匙,強行打開的話,一定會毀掉裡面的材料。

    ” “就是說你知道它在哪裡。

    ” “回去吧,克諾夫,你本來就不該來,我們也不該見面。

    ” “阿什頓,我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去。

    難道你要逼我……” “你想殺掉我嗎?用你的拐棍?這真是兩個老頭兒之間的戰鬥。

    得了,克諾夫,那樣也顯得太凄涼了。

    ” 克諾夫一把掐住了阿什頓的脖子,把他摁到了牆上。

     “在我這個年紀的人裡,我算是很強壯的。

    我能從你的眼神裡看出你還想多活幾年。

    材料在哪兒?” 雖然氧氣從肺部不斷流失,阿什頓的臉開始漸漸發紫,他試圖掙脫,但是克諾夫比他更強壯。

    他兩腿一軟滑到了地上,克諾夫也跟着他倒了下去。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克諾夫松開了手。

     阿什頓咳嗽了好久,才能繼續正常呼吸。

     “我們兩個老頭兒竟然在這兒拼死相搏,”他喘着粗氣說,“想想當初訓練我們的教官。

    如果他看到我們這個樣子,不知道會有多麼難過!” “阿什頓,我一直沒有說出你的秘密。

    我知道你沒有完成你的任務。

    如果我當時就把這件事說出來的話,你早就已經被滅口了。

    ” “是愛德華告訴你的吧,是不是在床上?” 克諾夫給了阿什頓一個耳光,阿什頓摔倒在地上。

    他捂着臉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和那個參議員的所有事情。

    ” “是她告訴你的嗎?” “當然是她。

    當時我追着她跑進了那片離這兒五十公裡的樹林,本想殺死她,但是她倒在地上,向我講述了她的一生,其中就說起了那一天,她走進卧室,看到你和她丈夫一起躺在床上。

    你看,我也知道你的小秘密。

    看來這麼多年你對沃克的感情都沒有變淡,真是感人。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随時掐死我,但是我還是什麼都不會做。

    我不會去救莉莉安外孫女的命,保護她是你的任務,不是我的。

    ” 克諾夫走到了一個槍眼處,把上面的塑料布撕了下來。

    從這個位置看去,可以望見海邊的港口,還有北海沿岸的峽灣。

    他在想,也許再過幾年,這些峽灣就會被完全淹沒,消失在海浪的下面。

    二十年、三十年,還是更久一點兒?也許到那個時候,再從這座工事看出去,就隻能看到一些開采石油的鑽井平台,極地的夜空裡也隻剩下那些平台上的火焰。

    人類竟然瘋狂到要摧毀這片美麗的海洋。

     “材料還在,不是嗎?”克諾夫問道,“你把它藏在了莉莉安的裙子裡面,因為雪姑娘裡有能害死她的秘密。

    這真是個聰明的主意,是誰想到的?” “是我。

    ”阿什頓走到了克諾夫的身邊。

     他猛地拿出了一把刀,把它插進了克諾夫的胸膛,一直插到了刀柄處。

     巨大的疼痛讓克諾夫靠着牆壁坐了下來,他的臉上滿是痛楚。

     “莉莉安一直保留着那些材料,”阿什頓在他耳邊說,“她去世之後,材料也會跟着一起消失。

    ” “為什麼?”克諾夫痛得發抖。

     阿什頓幫克諾夫把身體擺正,他的動作甚至算得上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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