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革命”與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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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挂在嘴上的話是:“如果大米的價格降到一斤四毛錢就‘光明成氣’了”,真要降到四毛錢的時候她就改口:“降到三毛五就‘光明成氣’了”。

     弱智兒的姐姐陳琦比我大兩歲,小學時與我同班,那時候我們常常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中學時雖然不在一起了,但周末回家時還是經常在一塊玩。

    突然有幾天陳琦見到我就馬上躲開,好像躲避瘟疫一樣。

    我不解,有一次見四周無人,便追上走在前面的陳琦問:“你最近怎麼一直躲着我?我得了麻瘋嗎?” 陳琦答:“我媽說了,你比麻瘋還要可怕!” “為什麼?” “我媽說:萬一有一天我要是愛上你,一輩子可就完了!” 我心裡想:要是她真的愛上我,我的一輩子才真的完了呢——單單照顧她那弱智的弟弟就讓人夠煩的。

     學校通知“複課鬧革命”,我以為又能安分守紀地專心讀書了,急忙帶着一個星期吃的、用的物品到學校報到。

    一進學校大門,迎面走來一隊老師,個個蓬頭垢臉,手上都拿着鋤頭、糞箕、竹掃把等勞動工具,唱着“我是牛鬼蛇神”之歌,黃老師看到我還對着我扮了一個鬼臉,分明是說:“Ihavemoney,Ilikemoney。

    ”我不敢面對着他,低頭走過。

     從幾個同學的叙述裡我基本了解這一個多月來學校發生的大事,被打成“牛鬼蛇神”的老師們幾乎是在十八層地獄裡煎熬,已經有好幾位老師被鬥死或不堪折磨自殺了,最慘的是有一位老師竟然投入學校的夜間廁所裡自盡,第二天叫他的家屬和其他“牛鬼蛇神”老師把他撈起來繼續批鬥,說是“畏罪自殺”。

     原來“複課鬧革命”是假的,通知全體學生到校是為了“推選”一些同學去北京,據說“毛主席要親自接見百萬紅衛兵”。

    我們班可以“選”一個,條件是家庭成員和親戚裡不能有“反動分子”。

    全班一個一個“站隊”,全都“不夠格”,最後勉強推出一位三代赤貧的侯施恩同學赴京。

    次日中午,有同學又打聽到侯的一位姑父是國民黨員,但侯已經起程,追不回來了,同學們非常擔心,萬一到北京“暗殺毛主席”該當何罪! 過了幾天,沒等到去北京的同學們回來,“大串聯”開始了。

    有的同學還是想去北京,有的要去井岡山,有的說要沿着紅軍走過的路來個“兩萬五千裡長征”到延安去……我年齡太少,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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