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二 四夷附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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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威。

    遣傅住兒監張彥澤將騎二千,先入京師。

    晉出帝與太後為降表,自陳過咎。

    德光遣解裡以手詔賜帝曰:「孫兒但勿憂,管取一喫飯處。

    」德光將至京師,有司請以法駕奉迎,德光曰:「吾躬擐甲冑,以定中原,太常之儀,不暇顧也。

    」止而不用。

    出帝與太後出郊奉迎,德光辭不見,曰:「豈有兩天子相見于道路邪!」四年正月丁亥朔旦,晉文武百官,班于都城北,望帝拜辭,素服紗帽以待。

    德光被甲衣貂帽,立馬于高岡,百官俯伏待罪。

    德光入自封丘門,登城樓,遣通事宣言諭衆曰:「我亦人也,可無懼。

    我本無心至此,漢兵引我來爾。

    」遂入晉宮,宮中嬪妓迎謁,皆不顧,夕出宿于赤岡。

    封出帝負義侯,遷于黃龍府。

    癸巳,入居晉宮,以契丹守諸門,門廡殿廷皆磔犬掛皮,以為猒勝。

    甲午,德光胡服視朝于廣政殿。

    乙未,被中國冠服,百官常參,起居如晉儀,而氈裘左衽,胡馬奚車,羅列階陛,晉人俛首不敢仰視。

    二月丁巳朔,金吾六軍、殿中省仗、太常樂舞陳于廷,德光冠通天冠,服絳紗袍,執大珪以視朝,大赦,改晉國為大遼國,開運四年為會同十年。

     德光甞許趙延壽滅晉而立以為帝,故契丹擊晉,延壽常為先鋒,虜掠所得,悉以奉德光及其母述律。

    德光已滅晉而無立延壽意,延壽不敢自言,因李崧以求為皇太子。

    德光曰:「吾於燕王無所愛惜,雖我皮肉,可為燕王用者,吾可割也。

    吾聞皇太子是天子之子,燕王豈得為之?」乃命與之遷秩。

    翰林學士張礪進擬延壽中京留守、大丞相、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

    德光索筆,塗其錄尚書事、都督中外諸軍事,止以為中京留守、大丞相,而延壽前為樞密使、封燕王皆如故。

    又以礪為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故晉相和凝並為宰相。

    礪,明宗時翰林學士,晉高祖起太原,唐廢帝遣礪督趙延壽進軍於團柏谷,已而延壽為德光所鎖,并礪遷于契丹。

    德光重其文學,仍以為翰林學士。

    礪常思歸,逃至境上,為追者所得,德光責之,礪曰:「臣本漢人,衣服飲食言語不同,今思歸而不得,生不如死。

    」德光顧其通事高唐英曰:「吾戒爾輩善待此人,緻其逃去,過在爾也。

    」因笞唐英一百而待礪如故,其愛之如此。

    德光將視朝,有司給延壽貂蟬冠,礪三品冠服,延壽與礪皆不肯服。

    而延壽別為王者冠以自異。

    礪曰:「吾在上國時,晉遣馮道奉冊北朝,道齎二貂冠,其一宰相韓延徽冠之,其一命我冠之。

    今其可降服邪!」卒冠貂蟬以朝。

    三月丙戌朔,德光服靴、袍,禦崇元殿,百官入閣,德光大悅,顧其左右曰:「漢家儀物,其盛如此。

    我得於此殿坐,豈非真天子邪!」其母述律遣人齎書及阿保機明殿書賜德光。

    明殿,若中國陵寢下宮之制,其國君死,葬,則於其墓側起屋,謂之明殿,置官屬職司,歲時奉表起居如事生,置明殿學士一人掌荅書詔,每國有大慶弔,學士以先君之命為書以賜國君,其書常曰報兒皇帝雲。

     德光已滅晉,遣其部族酋豪及其通事為諸州鎮刺史、節度使,括借天下錢帛以賞軍。

    胡兵人馬不給糧草,遣數千騎分出四野,劫掠人民,號為「打草穀」,東西二三千裡之間,民被其毒,遠近怨嗟。

    漢高祖起太原,所在州鎮多殺契丹守將歸漢,德光大懼。

    又時已熱,乃以蕭翰為宣武軍節度使。

    翰,契丹之大族,其號阿缽,翰之妹亦嫁德光,而阿缽本無姓氏,契丹呼翰為國舅,及將以為節度使,李崧為製姓名曰蕭翰,於是始姓蕭。

    德光已留翰守汴,乃北歸,以晉內諸司伎術、宮女、諸軍將卒數千人從。

    自黎陽渡河,行至湯陰,登愁死岡,謂其宣徽使高勳曰:「我在上國,以打圍食肉為樂,自入中國,心常不快,若得復吾本土,死亦無恨。

    」勳退而謂人曰:「虜將死矣。

    」相州梁暉殺契丹守將,閉城距守。

    德光引兵破之,城中男子無少長皆屠之,婦女悉驅以北。

    後漢以王繼弘鎮相州,得髑髏十數萬枚,為大冢葬之。

    德光至臨洺,見其井邑荒殘,笑謂晉人曰:「緻中國至此,皆燕王為罪首。

    」又顧張礪曰:「爾亦有力焉。

    」德光行至欒城,得疾,卒于殺胡林。

    契丹破其腹,去其腸胃,實之以鹽,載而北,晉人謂之「帝羓」焉。

    永康王兀欲立,謚德光為嗣聖皇帝,號阿保機為太祖,德光為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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