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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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而是要救你們。

    ” “你想怎麼樣?”安德魯問道。

     “把這份材料放回原處,把你們找到的保險箱鑰匙交給我。

    ” “然後呢?”蘇茜問道。

     “然後我們就一起離開這裡。

    我把你們送到雷克雅未克,你們可以在那兒随便搭乘一個航班。

    ” “這樣的話‘雪姑娘’計劃就永遠是個秘密了?” “你說得很對。

    ” “是他們派你來的?” “看來你遠不如你的外祖母聰明,我很失望。

    如果我真的是他們的人,我肯定會二話不說殺死你們,然後再取走材料。

    ” “那你究竟是誰?” “喬治·阿什頓,”男人回答道,“我是莉莉安的朋友。

    ” “拜托,”蘇茜冷冰冰地說,“你是殺死莉莉安和克諾夫的兇手。

    ” 阿什頓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最多隻有半個小時,不然我們就再也走不了了。

    在這個地方,風暴可能會持續好幾個星期,我們可沒有什麼生活用品。

    ” “他們付了你多少錢,你才來要求我們閉嘴?”蘇茜說,“我可以付雙倍的價錢。

    ” “看來你什麼都不明白。

    你要揭發的那些人,全部都是些碰不得的人物。

    他們到今天還統治着這個世界,也不會輕易給你什麼許諾。

    對他們來說,隻要經過家族裡連續幾代人的努力,就可以把持住體制内的所有環節,沒有人,也沒有什麼事情能妨礙他們。

    能源行業、食品業、藥品業,還有金融業、交通業,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就算是那些最著名的大學,教授給那些未來的精英的東西也都是這個體制所認可的事情。

    我們的法律實在太複雜了,複雜到根本無法實行,唯一有用的法則就是叢林法則。

    石油就是黑色的金子,我們已經為之瘋狂了。

    我們放棄了對公平和正義的期望,覺得它們甚至還沒有電器、汽車、藥品和照明器材重要,而這些東西都要靠石油才能制造出來。

    而石油就完全掌握在那些人手裡。

    石油是社會建築的混凝土,誰掌握了石油,誰就擁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

    就在最近幾年,我們假借民主的名義,為了石油發動了多少場戰争?你有沒有想過曾經有多少人因此送命?那些政客的選舉經費很多都是那些能源公司提供的,一旦當選,他們就要為這些公司謀奪利益。

    所有的重要職位,包括中央銀行、财政部、最高法院、參議院、議會,都被這些人把持,而他們隻遵循一個原則:那就是牢牢把握住手中的權力。

    在他們的影響下,貪污腐化無孔不入。

    如果人民一旦要求奪回屬于自己的權力,事情一旦有了失控的迹象,這些人就會故意引發市場震蕩。

    隻要發生一場經濟危機,民衆就會再次選擇服從,因為再自由的企業家也不可能違反借款給他的銀行的意志,我們的民主體制其實也隻不過是這些跨國公司手中的玩具。

    這些公司的營業額甚至比整個國家的财産還要多。

    人民節衣縮食,忍受着越來越嚴苛的政策,這些公司的活動卻不受到任何限制。

    經濟危機的時候,當權者曾保證要重建金融秩序,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們的承諾卻根本沒有實現!如果你要揭露這樁四十七年前的秘密,你所觸及的根本不是他們,而是我們的國家。

    ” “就是因為這種愛國主義情懷,你才要替他們保守秘密?”蘇茜嗤笑道。

     “我是一個老人,而且已經很久沒有國籍了。

    ” “如果我們拒絕的話,”蘇茜說,“你會殺了我們嗎?” 阿什頓轉過身來,面對着蘇茜。

    他把手槍放在了桌上。

     “不會,但是如果你拒絕了,你就會親手殺死你的外祖母。

    ” “我會殺死誰?” “你的外祖母,貝克小姐,她已經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夫人了,從我救下她的那天起,這份材料就是她的護身符。

    莉莉安想阻止‘雪姑娘’計劃,所以她打算把材料交給挪威政府。

    那些人就決定除掉她。

    我是你外祖父安保團隊的負責人,就是那種所謂的透明人,從來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更不會跟我們打招呼。

    但是你的外祖母不同,每一次我在她身邊的時候,她都會向别人介紹說‘這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我也的确變成了她的好朋友,她向我傾訴所有的心事。

    所以,如果要暗算她的話,還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嗎?那些人雖然自恃身居高位,卻也擔心莉莉安義無反顧地把材料交出去。

    所以想搞清楚她把材料藏在哪裡。

    他們就決定先弄清楚這件事情再動手。

    我就接到了一個很簡單的任務,就是說服你的外祖母帶我一起逃亡。

    她早晚會去取材料,等她取出之後我就從她手裡奪過來,毀掉這些材料,殺死你的外祖母。

    但是,你永遠都想不到兩個敵對的男人會為了一個共同深愛的女人變得多麼團結。

    她的丈夫和情人一起行動,策劃了一個計劃。

    按照我和他們的約定,毀掉材料之後,我就要把你的外祖母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确保她一輩子待在那裡。

    我相信你外祖父的誠意,但是我不信任她的情人。

    我敢打賭,在我毀掉材料之後,他一定會殺死莉莉安。

    所以我就也做了些事情。

    我把你的外祖母送到了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然後就把材料也藏了起來。

    之後我再也沒有回過美國,我逃到了印度,向他攤了牌。

    如果沒有人傷害莉莉安,這些材料就會一直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如果有人敢動她,我就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她的情人肯定很難忍受這種被人當成傻子戲弄的恥辱。

    我根本不關心‘雪姑娘’公開之後會造成什麼後果,我隻擔心一件事:那個人已經爬到了仕途的頂峰,他這些年肯定一直想着如何除掉莉莉安。

    現在,我再說最後一次,把材料放回去,鑰匙給我。

    ” 阿什頓又拿起了槍,指着蘇茜。

    蘇茜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我的外祖母還活着?”她最終吐出了這幾個字。

     “蘇茜,我告訴過你,她現在年紀已經很大了,但她的确還活着。

    ” “我要見她。

    ” 安德魯看了看手表,歎了一口氣。

    他緩緩走上前去,從蘇茜手裡拿過了材料,把它放在保險櫃裡,又上了鎖。

     接着,他拿着鑰匙走到了阿什頓面前。

     “我們走吧,”他說,“但是我也有條件。

    我把鑰匙給你,可是你要用飛機載我們回奧斯陸。

    ” 安德魯又掏出了記事本,把它遞給了阿什頓。

     “另外,你要在這上面寫下莉莉安的地址。

    ” “不,這不可能,但是我可以帶你們去。

    ”阿什頓向安德魯伸出了手。

     安德魯把鑰匙放在了他的手心裡,阿什頓把鑰匙收進了口袋,就帶着他們離開了。

     飛機在冰面上滑行了一段,就飛上了天空。

    蘇茜和安德魯看着地面上這個在地圖上沒有任何标記的氣象站在他們身後逐漸遠去。

    兩公裡外的地方升起了一道煙柱,他們之前搭乘的飛機沒能再度升空,而是墜毀在了原地。

     阿什頓履行了他的承諾。

    回到奧斯陸之後,他把他們送到了一家賓館的門口,并親自把他們領進大堂。

     “明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們。

    路程不算太近,今天你們就好好參觀一下奧斯陸吧,不用再害怕什麼了。

    你外祖母的護身符同樣也是你們的護身符。

    相信我,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條件。

    ” 到了約定的時間,一輛汽車準時停在了賓館門口。

    出了奧斯陸市區之後,阿什頓就要求他們蒙上了眼睛,叮囑不到目的地不能取下。

     安德魯和蘇茜在黑暗中坐了兩個小時,車速才漸漸慢了下來。

    阿什頓讓他們摘下了蒙眼的方巾。

    安德魯看了看周圍。

    一條礫石鋪就的小路一直通到遠處的一所修道院。

     “她就生活在這裡?”蘇茜顯得有些擔憂。

     “是的,而且她很幸福。

    修道院裡面很美,生活設施也沒有外面看起來這麼簡陋。

    ” “她從來不出來嗎?” “有時候出來,會到附近的鎮上去,但是不會太久。

    我知道你會驚訝,但是她每次離開修道院,都希望能趕緊回去。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我沒來得及告訴你,你肯定會很驚訝,也會很失望,所以我想到最後一刻再跟你說。

    你的外祖母的神志已經不清醒了。

    并不是說她瘋了,而是兩年以來,她都很少說話,說出的句子也都很奇怪,讓人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

    這可能隻是年齡的問題。

    蘇茜,我很抱歉,你将要見到的這個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女人,至少現在不再是了。

    ” “但她是我的外祖母。

    ”蘇茜說。

     車停在修道院的門口。

     兩位修女接待了他們,她們帶着一行人穿過了内院的走廊,上了一座樓梯,進入了一條走廊。

    修女們在前面帶路,阿什頓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最後他們在一個會客廳前停了下來。

     修女們為他們打開了門。

     “我們在這裡等,”年長的那位修女說,她的英語有一點兒輕微的口音,“别讓她累着了。

    不要超過一個小時,我們會再來找你們的。

    ” 蘇茜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莉莉安·沃克坐在一把躺椅上。

    那把躺椅很大,顯得她的身形更為瘦小。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的景色上。

     蘇茜輕輕地走了過去,她跪在了莉莉安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莉莉安緩緩地轉過頭來,給了她一個微笑,卻什麼都沒有說。

     “我走完了一段很長的旅程才來到這裡,真的很長。

    ”蘇茜喃喃道。

     她把頭靠在了莉莉安的膝蓋上,聞着她身上的香氣。

    那是外祖母的味道,溫暖而又甜美,治愈了她身上的所有痛楚。

     一束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映在了地面上。

     “今天天氣很好,是不是?”莉莉安用清晰的聲音說。

     “是的,天氣很好。

    ”蘇茜卻已經哭到說不出話來,“我叫蘇茜·沃克,我是你的外孫女。

    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但是從小,我的生活裡一直都有你。

    你陪我上學,監督我做功課。

    我告訴你所有的小秘密。

    我從你身上汲取了很多的能量。

    你一直引導着我,我的每一次成功都歸功于你,我的每一次失敗也歸咎于你。

    我很生你的氣,你從來都沒有管過我。

    每天,我睡在床上的時候,都會跟你說一會兒話,就像睡前禱告一樣。

    ” 莉莉安把顫抖的手放在了蘇茜的頭發上。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沉默,整個房間隻有鐘表的嘀嗒聲。

     有人過來敲門,門縫裡出現了阿什頓的臉。

    離别的時候到了。

     蘇茜撫摸着外祖母的面頰,伸出雙臂擁抱了她,在她的耳邊輕輕說: “我什麼都知道。

    我原諒你對媽媽所做的一切。

    我愛你。

    ” 她直視着莉莉安的眼睛,倒退着走出了房間。

     最後她轉過身去,關上了房間的門,沒能看到莉莉安那張震驚而又帶着笑意的臉。

     阿什頓一直把他們送到車上。

     “司機會把你們送回旅館,你們可以去取行李。

    之後他會把你們帶到機場,我已經給你們買了兩張回紐約的票。

    ” “我還想再回來看她。

    ”蘇茜說。

     “下一次吧,現在該回去了。

    你可以通過這個号碼找到我。

    ”他遞給蘇茜一張紙,“我會定期告訴你她的近況,如果你願意的話。

    ” “我很喜歡她傾聽的樣子。

    ”蘇茜坐進了車裡。

     “我知道,我每天都來看她,我也會跟她說話。

    有的時候,她也會沖我笑,我就覺得她是知道我在旁邊的。

    旅途愉快。

    ” 阿什頓一直等到車開遠了才走回修道院。

     他走到那間會客廳裡,莉莉安還在那裡坐着。

     “你沒有遺憾嗎?”把門關上之後,他向莉莉安提出了這個問題。

     “當然遺憾,我還從來沒有去過印度。

    ” “我說的是……” “喬治,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但這樣不是更好嗎?我現在已經是個老太婆了,我希望在她的心中我永遠是她夢中的樣子。

    再說憑她的性子,如果我表露出什麼情緒的話,她一定會去沖動地揭發真相。

    你看吧,如果你比我活得更久,我死後你就能看到她要為我伸張正義。

    她和我一樣固執。

    ” “你不知道,當我走進那個基地的時候,看到她長得和你年輕時如此相像,當時我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 “我親愛的喬治,你的心髒還沒這麼脆弱,尤其是在我對它做過這麼多的事情以後。

    走吧,我們回家,今天的天氣很好,可是我累了。

    ” 阿什頓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幫她站了起來。

     他們牽着手走出了修道院。

     “一定要謝謝那兩位修女,謝謝她們配合我們演了這出戲。

    ” “我已經謝過她們了。

    ”阿什頓回答道。

     “那我們就回家吧,”莉莉安手裡拿着拐杖,“等我走了之後,你就把鑰匙還給她,好嗎?” “你還是自己還給她吧,我不會讓你先走的。

    ”阿什頓對他的妻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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