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離的真相

關燈


    他跪在克諾夫的身邊,歎了口氣。

     “我一直不喜歡殺人。

    每次被迫要做這件事的時候,對我都是個巨大的考驗。

    看着老朋友死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你的使命是保護沃克參議員的女兒和外孫女,但是我的任務是照看他的妻子。

    你一直糾纏于這件事,我沒有其他的選擇。

    ” 克諾夫笑了,但他臉上的痛苦卻無法掩飾。

    阿什頓握住了他的手。

     “是不是很痛?” “沒有你以為的那麼痛。

    ” “我會在這兒陪你到最後一刻的,我至少要為你做這件事。

    ” “不,”克諾夫低聲說,“我甯願一個人。

    ” 阿什頓拍了拍他的手,站起身來,走出了這間士兵休息室。

    出門之前,他轉身看了克諾夫最後一眼,他眼中的悲傷不是裝出來的。

     “我很抱歉。

    ” “我知道,”克諾夫回答,“走吧。

    ” 阿什頓把手舉到眼睛處,敬了一個标準的軍禮,這是他給老朋友最後的告别。

     “我們馬上就到了,”駕駛員說,“都已經能看到布呂根鎮的木房子了。

    海面看起來不太平靜,我就停在主航道的入口處吧。

    系好安全帶,水上飛機降落時很容易發生危險的,一旦發生事故往往就很嚴重。

    ” “我們到底要給哪個卑爾根打電話?”安德魯問蘇茜。

     “我也不知道,到了之後再看吧。

    也許是家專做鲱魚的餐館。

    如果是這樣的話,克諾夫很可能會在附近的電話亭裡給我們留個口信。

    ” “卑爾根可不是餐廳,”駕駛員笑了,“那是一座古老的防禦工事。

    它就在下面,你們的右手邊,其中最老的建築在1240年就已經建成了。

    打仗的時候,荷蘭人在這兒埋了炸彈,炸毀了工事的好多地方。

    真是個大災難!爆炸引起的火災燒毀了很多房子。

    好了,我們要降落了!” 伊萊亞斯·利特菲爾德鎖上了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摘下了電話機的聽筒。

     “是我,副總統先生。

    ” “親愛的伊萊亞斯,現在也隻有你這麼稱呼我了。

    你們進展得怎麼樣了?” “他們在奧斯陸碼頭甩開了我們,但是我們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有一個小隊已經出發了。

    ” “你是不是給他們設了個陷阱?” “克諾夫好像發覺了,他應該是找到了某種可以通知沃克的方法。

    他們沒有赴約。

    ” “那他們在哪裡?” “在布呂根鎮,我們的人隻能開車跟蹤。

    沃克和那個記者比我們早到了四個小時,但是我并不擔心,我們一定能攔住他們。

    ” “你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嗎?” “我猜應該是去見克諾夫。

    ” “他也從你手裡跑掉了?” “他是個很難纏的對手,了解我們所有的手段。

    這個獵物很難抓到……” “這些借口就不要說了。

    他手裡是不是有那些材料,到底有沒有?” “我希望他有。

    一旦他拿到了材料,肯定會用它來換取蘇茜·沃克的安全。

    這也是我給您打電話的原因,您希望我們怎麼做?” 副總統命令他的管家離開了卧室,之前管家給他送來了藥物。

     “找回材料,讓所有人都和它一起消失,包括克諾夫。

    沃克家族的人毀掉了我的一生。

    就讓那個女人和他的外祖父一起下地獄吧,雖然再過不久我恐怕也要去陪他們了。

    ‘雪姑娘’的材料一定要毀掉,這可是關系到國家安全的大事。

    ” “副總統先生,我知道這一點。

    請您放心。

    ” 副總統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裡面有一本《聖經》。

    這本《聖經》裡面夾着一張用來做書簽的照片,這是他四十七年前在克拉克島上拍的。

     “辦完事情之後再給我打電話。

    我現在有另一個電話要接一下。

    ” 他挂斷電話,又接起了另外一個。

     “克諾夫死了。

    ”對方說。

     “你确定嗎?這個人可是詭計多端。

    ” 阿什頓沒有回答。

     “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副總統問道,“他拿到材料了?” “沒人可以找到這些材料,我們的合約仍然有效。

    ” “那你為什麼要殺死克諾夫?” “因為他就快拿到材料了,而且他想以此作為籌碼,換取莉莉安外孫女的性命。

    ” “阿什頓,請你想一下,我們已經老了,等我們去世之後,我們的協議就難以為繼了。

    還會有其他和克諾夫,或者蘇茜·沃克及這個記者一樣的人來找材料,我們一定要毀掉它,不然我們之前做的事就會被發現了……” “是你之前做的事,”阿什頓打斷了他,“我殺了克諾夫,是因為他現在越來越軟弱了。

    他很可能會把材料交給你,但是我并不信任你。

    不要碰蘇茜,沒有克諾夫,她就不會對你有危害。

    ” “也許她是沒什麼危害,可是那個記者呢?他們是一個團隊。

    把材料交給我,我就會下令放過她,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兒的話。

    ” “我已經告訴你了,我們的合約還是維持原狀,如果蘇茜出了什麼事情,你就要承擔後果。

    ” “不要再次威脅我,阿什頓,那些敢跟我來這一套的人都已經死了!” “我四十七前就成功過一次。

    ” 阿什頓挂斷了電話。

    副總統大發雷霆,又撥通了伊萊亞斯·利特菲爾德的電話。

     蘇茜和安德魯來到了卑爾根胡斯城堡的防禦工事,和一些英國遊客混在一起,有一個導遊正在介紹城堡的曆史。

     “我沒看到你的朋友。

    ”安德魯說。

     蘇茜問導遊這附近是不是有能吃鲱魚的地方。

     聽到她的問題後,導遊笑了起來,告訴她這裡的廚房很久以前就不再使用了,但是城裡有供應鲱魚的館子。

     “那這座城堡原來的餐廳在哪裡?”安德魯問道。

     “士兵們當時就在他們的房間裡吃飯,但是現在這部分還沒有對公衆開放。

    ”導遊回答道。

     接着他表示因為還要帶其他的遊客參觀,就不能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中世紀的時候,這個地區叫作奧爾蒙,這個地名有兩個意思,一個是島,一個是山,因為這座城堡四面環水,”導遊邊說邊帶領大家走上了樓梯,“這個工事的裡面有好幾座教堂,其中就包括那座著名的克裡斯丁天主堂,那兒也是中世紀時卑爾根王朝的國王們的墳墓。

    ” 蘇茜拉住了安德魯的胳膊,指了指前方那條紅色的圍欄,圍欄之後的區域是禁止遊客進入的。

    他們放緩了步伐,等待導遊帶領其他遊客繼續向上走。

     “這個大廳是哈肯四世在位時修建的,大約是在13世紀中葉……” 導遊的聲音逐漸遠去。

    蘇茜和安德魯看着導遊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外,立刻跨過了圍欄,走進了一條狹窄的走廊。

    他們向上走了幾步,右轉之後就看到了一扇門。

     克諾夫坐在地上,背靠着牆壁。

    他旁邊的地面已經被血浸透了,這些血液甚至已經開始漸漸變黑。

    他擡起頭笑了一下,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蘇茜快步走到他的身邊,拿出手機要叫救護車,但是克諾夫阻止了她。

     “親愛的,我們最後再做這件事吧。

    ”他無法掩飾自己的痛苦,“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 “什麼都别說,盡量保存體力,我們這就把你送到醫院。

    ” “我本來不想用一些枯燥的長篇大論作為自己的遺言,但是已經太晚了,我必須要說。

    ” “克諾夫,不要丢下我,求你了,我隻有你了。

    ” “我的孩子,你說得太誇張了。

    别哭,算我求你,我會受不了的,而且我也不配讓你為我哭。

    我背叛了你。

    ” “别說了,”蘇茜已經泣不成聲,“你别胡說。

    ” “不,我一定要告訴你,我不惜一切代價就是為了找到那份材料,甚至不惜利用你。

    我想用它換取你的安全,但是不管怎樣,我最後一定會毀掉它。

    我對祖國的愛超出了其他一切情感。

    反正在我這個年紀,想要改變一些固有的想法已經太晚了。

    現在,聽我說,我留着最後一點兒力氣就是要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 “是誰傷了你?”蘇茜抓住了克諾夫滿是鮮血的手。

     “這個一會兒再說,先讓我說完。

    關于‘雪姑娘’計劃的證據,我想我知道它們在哪裡。

    它們可以保住你的命,但是我還是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 “什麼事?”安德魯問道。

     “我正是想請你答應這件事情。

    不要把文章發表出來,我知道這能給你帶來普利策獎,還能帶來巨額的财富,但是也肯定會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我寄希望于你的愛國主義精神。

    ” “我的愛國主義精神?”安德魯顯然不以為然,“你知道就因為你的愛國主義精神,這件事已經害死了多少人嗎?” “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克諾夫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他們是為國家而死的,算得上死得其所。

    如果你把我要告訴你的事情說出去,美國在整個國際社會上将成為衆矢之的。

    民衆的怒火會讓他們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們會燒毀我們的使館,我們的人民也會因此蒙羞。

    就算是在美國内部,大家也會分成兩個陣營,國家就會從内部分裂。

    不要想着這件事能給你帶來多少榮譽,隻是請你想想可能的後果。

    現在,你們聽我說。

    20世紀50年代的時候,美國還不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生産國,無法保障自己的能源安全。

    那個時候,一桶石油才值一美元。

    1956年,因為蘇伊士運河的危機,中東的能源無法運達,我們已經能暫時滿足歐洲國家的要求,避免它們因此發生的大蕭條。

    但是1959年,美國的一些石油公司害怕中東的便宜石油會斷了他們的财路,就向艾森豪威爾總統提議通過一些貿易保護法案。

    那些支持這項法案的人認為這會促進美國的石油生産,但是反對的人卻認為這會導緻我國的石油能源過早枯竭。

    後來也的确是這樣。

    從1960年起,美國的石油産量就不斷下跌。

    我們在十年的時間裡就開采了占我國總儲量60%的石油,所以我們必須把目光移向北冰洋,希望能在那裡發現足夠的石油來捍衛我們的能源主權。

    幾家大的石油公司都在阿拉斯加進行了探測,結果很是樂觀。

    但是,就像飓風一直威脅着我們在墨西哥灣的能源開采工作一樣,在大西洋上,那些浮冰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隻能想辦法讓它們消失。

    你的外祖母在她丈夫的房間裡發現了她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材料。

    ” “就是‘雪姑娘’計劃的那份材料吧?” “是的,那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想出來的,他們無視所有的自然規律,巨大的經濟收益沖昏了他們的頭腦。

    他們提議讓核潛艇潛入浮冰下方。

    你肯定想不到他們是怎麼想到這個主意的。

    其中有個石油業的巨頭酷愛喝威士忌,他發現小的冰塊比大的冰塊要化得更快。

    所以他們就想到了這個簡單易行的主意。

    從深處弄裂那些浮冰,然後就等待洋流把它們沖散。

    最樂觀的看法是五十年内這些冰塊就會全部碎裂,就算是在冬天也無法再次凝結。

    後來,你的外祖母又看到了一份關于這個計劃的生态後果的報告。

    對沿海地區的幾百萬居民而言,甚至對整個地球而言,這都将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她堅信自己的丈夫一定會反對這個計劃,因為大家都還記得亞馬孫雨林的故事,為了獲得木材,人類摧毀了大片雨林,之後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但是,想想那些人在石油面前有多麼瘋狂!莉莉安太天真了,就和現在的你們一樣。

    實際上,愛德華是這個方案最初的發起人之一。

    他們從此就漸行漸遠,幾乎不再說話。

    幾個月的時間裡,你的外祖母一直都在監視她的丈夫。

    她有一個朋友是愛德華安保團隊的成員之一,在他的幫助下,莉莉安成功得到了保險箱的鑰匙。

    那天晚上,她偷偷溜進了你外祖父的書房裡,把計劃複印了一份。

    然後,她就決定要阻止這個計劃,想來想去,她決定把材料交給當時的敵對陣營,雖然她自己可能也會因此喪命。

    之後,在一次晚會上,一個年輕的政客為莉莉安的魅力所折服,他們成了秘密情人,愛德華知道了他們的私情,但是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當時是副總統職位最有力的競争者之一,不能允許别人在那個關口發現他的家庭醜聞。

    他隻是暗示莉莉安她可以繼續這段關系,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要讓别人發現。

    莉莉安在克拉克島上有一份家族産業,她就把那裡當成了避難所。

    有一天,她決定把一切都告訴那個她深愛的男人。

    那個男人認為自己找到了打擊政敵的有效手段,但是,‘雪姑娘’計劃的利益太大了,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早就達成了共識。

    要求他對這個計劃嚴格保密,并且要利用這個機會打擊民主黨人。

    就策劃了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不單除去了莉莉安,也徹底斷送了愛德華的政治生涯。

    事情激起了軒然大波,總統也不得不放棄了連任的機會。

    在
0.1635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