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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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連續的行軍。

    最初幾天夜裡,春兒是累,是腿痛,是害怕掉隊。

    後來,也就習慣了。

    每天黃昏出發的時候,她覺得很有精力,腳步跟得上,也就用不着那樣緊追緊趕了。

    行軍到了黎明,才是最困最乏的時候,她常常是走着路就做起夢來了。

     到了宿營地,太陽升起來,坐到大場邊上就不再願意動彈。

    可是她們的任務,正是要在這個時候完成。

    部隊上的口音,老鄉們聽不清,有些風俗習慣又不相同。

    她要幫助管理員去找房子,借東西,要糧要草。

    她要向老鄉們動員解釋。

    等大家都進了房子,火房裡把米下了鍋,她才能去休息。

     敵人從東西兩線向根據地壓迫,調集了很大的兵力,跟在一二○師的後面。

     一二○師好像并沒有和它一決勝負的意思。

    這支部隊隻是在敵人的空隙裡穿過,攻擊敵人的弱點,在根據地的邊緣打着回旋。

    這支部隊也不是單純的行軍,它有很大的政治影響,有很強的吸引力量。

    它剛剛進入冀中的時候,聽說隻有兩個主力團,現在它一路行軍,一路擴大,誰也不知道它已經增加了多少倍的人馬。

     跟着這支部隊,春兒走遍了冀中區。

    在平漢路一帶,村莊很大很密,水車園子很多。

    定縣境内,小小的清涼的水溝在村邊繞過,用手就可以捕捉那潛藏在蘆葦根底下的小魚。

    在津浦線附近,地形寬闊,村莊很稀,農民們住在那零散的黃土築成的小屋裡,村外大窪裡是一叢叢的紅荊,天空裡盤旋着大鷹。

     她渡過了家鄉的不同姿态的河流。

    夜晚,她跟着部隊,在一個燈火繁多的鎮上,通過子牙河的木橋。

    再往東,沿着紅土河身的運糧河,它兩岸都是長滿了肥大白菜的園地。

    有時候,她趟着沙河的清澈的淺水,一直走到西邊的鐵路,看看就到大山的腳下,然後又返回東北,宿營在霧露很重的大清河邊。

    她無數次在奔騰的河流上,小心的走過顫動的浮橋,她的身影和天上的星月,一同映進碧綠的水流。

    有時候,她靜靜的站立在河岸上,等候那集中起來的、穿梭一樣擺渡的船隻。

     親愛的家鄉的土地!在你的廣闊豐厚的胸膛上,還流過洶湧的唐河和泛濫的滹沱河。

    這些河流,是你身體裡沸騰的血液,奔走和勞作的動脈!是你的奮發激烈的情感,是你生育的男孩子們的象征。

    你的女兒是沉靜的磁河和透明的琉璃河。

    她們在柔軟的草地上流過,嬌羞得不露一點兒聲色,她們用全身溫暖着身邊的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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