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贖屍生意

關燈


     如此半年過去,又到了春天,聽說東廠提督劉昶被人告了禦狀,流放邊疆充軍去了。

    新任提督還未定下,先來了個代理提督,不是别人,正是大太監梁芳。

     梁芳經營設計多時,終于扳倒了劉昶,賺到了個代理東廠提督,一朝得勢,趾高氣揚,上任當日便來廠獄巡視,清點犯人。

    楚瀚眼見冤家上門,老早躲在廚下避不露面。

     梁芳多年來斂财有道,早已調查好犯人的身家财産,能夠狠狠敲詐一筆的,便派人去犯人家中索取“清白費”,說明白點就是“贖身費”,直壓榨到人家錢财散盡,才不情不願地将半死不活的犯人放将出去。

    原本楚瀚等幹的“贖屍”勾當還是出自好心,随家屬财力狀況自行出價,收費不高,最多十兩銀子,而且收人之錢,忠人之事,幾日後一定将“屍體”運出,因此受惠家屬對楚瀚等的行事都頗為滿意,保持緘默。

    如今梁芳窮兇極惡地不斷索錢,拿了錢後又不放人,家屬都不禁惱怒,許多便來走楚瀚的後門,要求“贖屍”而不“贖人”。

     楚瀚等的生意因而大為興隆,獄中“瘐死”的犯人陡然增多。

    梁芳漸漸感到不對頭,怎的家中最肥、最可勒索的犯人,竟然一個個都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心中起疑,便派了親信宦官來東廠調查,命令獄卒将囚犯名冊、死亡紀錄都呈上來檢閱,又下令每當獄中有犯人瘐死,便得立即禀告他,不可延誤。

     楚瀚警覺到梁芳已然起疑,他若發現許多瘐死犯人的文案都是由何美所寫,事情遲早會查到他們頭上來,心生警戒,便不敢再偷放犯人出去。

    王吉和何美卻不肯收手,希望能借機狠撈一筆。

    楚瀚苦勸他們不聽,便心生去意。

    他此時雖尚未練成蟬翼神功,但飛技已極為驚人,在此又不是囚犯,若要離開廠獄,自是随時可以走人。

     不多久,獄卒間便有耳語,說獄卒中有内鬼跟頭子作對,争搶生意。

    這時王吉和何美也怕了,開始收手,卻已來不及了;所有受到懷疑的獄卒都被牢牢監視住,無法逃脫,幾個倒黴的已被下獄拷問逼供。

     風聲愈來愈緊時,楚瀚确曾想過要一逃了之,憑他的本事,原本不必留下來做什麼獄卒,一旦離開京城,何處不能容身?但他卻忍住了沒走,心知自己一走,王吉和何美兩個必然逃不過一劫。

    王吉心地善良,除了有些貪财之外,心地倒是好的;何美則是個重義氣的好朋友,自己能從囚犯變成獄卒,全靠他妙筆一揮,仗義相助。

    這兩人在京城都是有家有業的,不似自己孤身一人,沒有牽累。

    自己若是丢下他們遠走高飛,這兩家都非落個家破人亡不可。

     果然不出幾日,便有獄卒招出王吉家中是幹仵作的,王吉立即被捕下獄,拷打逼供,很快地,何美也被拖下水了,打入廠獄。

    楚瀚見此情勢,便偷偷去獄中會見王吉和何美;兩人看到他,都是涕淚縱橫,悔不當初。

    楚瀚道:“我早先勸你們不聽,現在可難辦了。

    但是事情仍有轉機,你們聽我說來。

    那典獄長是個貪财的人物,你們快将積蓄都拿了出來,我去試着替你們求情,這可是唯一的生路了。

    ”王吉和何美自知身處死地,忙寫下書信,命家人将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請求楚瀚幫忙周旋解救。

     楚瀚又去探聽梁芳那邊的消息,得知他最近對柳家的辦事很不滿意。

    楚瀚此時年紀大了一些,也親身經曆了許多東廠和京城的人事,見識增廣,不再是兩年多前那個剛從鄉下進城的傻小子了。

    他心中盤算:“這或許是我的可乘之機。

    兩年前我年紀還小,腿仍跛着,也尚未開始習練蟬翼神功。

    如今我飛技有成,
0.10836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