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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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過客詩句,楹楣戶牖,題染無餘,往往玉石混淆,殊不可讀。

    左廂有高堵,不知何人寫楊誠齋二詩其上,字甚大,不能工,亦舛筆畫,餘以意揣錄之。

    其一曰:"來時月黑過淮陰,歸路天花舞故城。

    一劍光寒千古淚,三家市出萬人英。

    少年跨下安無忤,老父圮邊愕不平。

    人物若非觀歲暮,淮陰何必減文成。

    "其二曰:"鴻溝秪道萬夫雄,雲夢何銷武士功。

    九死不分天下鼎,一生還負室前鐘。

    古來犬斃愁無蓋,此後禽空悔作弓。

    兵火荒餘非舊廟,三間破屋兩株松。

    "音節悲壯,倫似抑揚,遍壁間殆無繼者。

    本題文成為宣成,餘按張留侯谥,與霍博陸自不同,後得麻沙印本《朝天續集》,乃亦作宣字,尤可怪也。

    前篇首尾兩淮陰,雖意不同,疑亦傳複。

    金既入塞,舊廟當無複存,不知今血食如何? 金鲫魚 今中都有豢魚者,能變魚以金色,鲫為上,鯉次之。

    貴遊多鑿石為池,置之檐牖間,以供玩。

    問其術,秘不肯言,或雲以闤市洿渠之小紅蟲飼,凡魚百日皆然。

    初白如銀,次漸黃,久則金矣,未暇驗其信否也。

    又别有雪質而黑章,的跞若漆,曰玳瑁魚,文采尤可觀。

    逆曦之歸蜀,汲湖水浮載,凡三巨艘以從,詭狀瑰麗,不止二種。

    惟杭人能餌蓄之,亦挾以自随。

    餘考蘇子美詩曰:"松橋扣金鲫,竟日獨遲留。

    "東坡詩亦曰:"我識南屏金鲫魚,"則承于時蓋已有之,特不若今之盛多耳。

     張賢良夢(張浚父、張栻祖) 張賢良君悅,鹹家蜀綿竹,世以積德聞。

    紹聖初,再試制科,宰相章惇覽其策,以所對不以元祐為非,大怒,雖得簽書劍西判官以去,而科目自是廢矣。

    仕既不甚達,益笃意植媺貤慶,以遺後人。

    嘗一日晝寝,夢神人自天降,告之曰:"天命爾子名德作宰相。

    "驚而寤,未幾而魏公生。

    時魏公之兄已名滉,君悅不欲更所從,乃字魏公曰德遠。

    出入将相,垂四十年,忠義勳名,為中興第一,天固有以啟之者欤! 乾坤鑒法 政和初,濮有異人曰王老志,以方術幸,賜号洞微先生。

    蔡條《國史後補》已詳其事,不複複紀。

    所履既奇崛,道幽顯事,益涉于誕,惟掉頭祿豢,時出危言,與靈素等異趣為可稱。

    其在京師,每心非時事,亦屢以意風蔡元長,使遷于善而弗聽也。

    徽祖嘗召之入禁篽,顯肅後在坐,老志率然出幅紙于袖曰:"陛下它日與中宮皆有難,臣行死,不及見矣。

    臣有乾坤鑒法,可以厭禳,然尤當修德,始可回天意。

    請如臣法鑄鑒,各以五色流蘇垂之,置于寝殿,臣死後當時坐鑒下。

    記憶臣語,日儆一日,思所以消變于未形者。

    "上竦然受其說,左右皆大驚。

    既有诏尚方庀工,鑒成進禦,而老志歸于濮,遂病以死。

    靖康陟方之禍,二宮每寶持之,且歎其先識。

    古今方士多矣,億中不足奇,而能棄已所嗜,納君于正,斯可嘉也。

    剟而載之,以見聖德之兼容者。

     《桯史》 宋·嶽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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