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那一錯肩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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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刀劍起落間的潇灑,隻一個翠羽黃衫就輕輕巧巧地把他映襯得窩囊萎頓而且優柔怯懦。

    其實他也未必便是錯了,隻不過本不是草莽卻陰差陽錯地做了草莽英雄的首領,本不是俠客卻無端地在關山冷月間策馬馳騁,以至于霍青桐錯惜了豪傑而香香公主錯愛了英雄。

     說什麼隻是因為翠羽黃衫的威名太重,耀眼的光華蓋過了他的男子氣概壓過了他的尊嚴和虛榮,香香公主也算是善良純潔到不谙世事,可絕世的容顔和癡心一片也不過被他拱手相送;說什麼江山事業衣冠朝野民族大義重過生命,可他執著的也不過是一點血脈一個名分卻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為生民請命。

    霍青桐和他一樣,雙肩挑着家與國的命運與責任,她是個聰明的女子,知道自己要的是族人飲水的井和放牧的草原,是一點自由歌唱的空間和安寝時的甜美的滿足;但是陳家洛要的是什麼呢?他走在自己的國家裡卻争着心裡的另一個朝廷,他在市井街頭真實地生活着卻辛苦地追逐一個虛幻模糊的夢境,他要名要義要禮卻不知道老百姓的日子隻是一粥一飯一針一線的油鹽柴米。

    滿人的江山和漢人詩酒衣冠也許并不是水火不能相容,漢家的朝廷也不總都是歌舞升平的世界大同。

    民族、血統、名分與所謂正統,在街頭老妪的安詳裡,在孩童恣意的啼哭裡,在農夫農婦收獲的笑顔裡,都顯得遙遠而且朦胧。

    曆史和現實,正統還是蠻夷,從來都是複雜模糊的問題,而陳家洛不過是一個努力求解的人,隻是他越努力就越容易迷失自己,他越執著就越難以求得真谛。

     他就這麼迷失着,失落了事業也辜負了愛情。

    不複見那劍氣縱橫中的黃衫姑娘,也不複見溪水落花中的雪蓮馨香,他原是不配啊,擔負不起這樣的純潔與這樣的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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