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姚滴珠避羞惹羞 鄭月娥将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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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大郎道:“好便好,隻是另住了,要家人使喚,丫鬟伏侍,另起煙鬓,這還小事。

    少不得瞞不過家裡了,終日厮鬧,趕來要同住,卻了不得。

    ”婆子道:“老身更有個見識,朝奉拿出聘禮娶下了,就在此間成了親。

    每月出幾兩盤纏,替你養着,自有老身伏侍陪伴。

    朝奉在家,推個别事出外,時時到此來住,密不通風,有何不好?”大郎笑道:“這個卻妙,這個卻妙!”議定了财禮銀八百兩,衣服首飾辦了送來,自不必說,也合着千金。

    每月盤纏連房錢銀十兩,逐月支付。

    大郎都應允,慌忙去拿銀子了。

     王婆轉進房裡來,對滴珠道:“适才這個官人,生得如何?”元來滴珠先前雖然怕羞,走了進去,心中卻還舍不得,躲在黑影裡張來張去,看得分明。

    吳大郎與王婆一頭說話,一眼觑着門裡,有時露出半面,若非是有人在面前,又非是一面不曾識,兩下裡就做起光來了。

    滴珠見王婆問他,他就随口問莊“這是那一家?”王婆道:“是徽州府有名的商山吳家,他又是吳家第一個财主‘吳百萬’吳大朝奉。

    他看見你,好不喜歡哩!他要娶你回去,有些不便處。

    他就要娶你在此間住下,你心下如何?”滴珠一了喜歡這個幹淨房卧,又看上了吳大郎人物。

    聽見說就在此間住,就象是他家裡一般的,心下到有十分中意了。

    道:“既到這裡,但憑媽媽,隻要方便些,不露風聲便好。

    ”婆子莊“如何得露風聲?隻是你久後相處,不可把真情與他說,看得低了。

    隻認我表親,暗地快活便了。

     隻見吳大郎擡了一乘轎,随着兩個俊俏小厮,捧了兩個拜匣,竟到汪錫家來。

    把銀子支付停當了,就問道:“幾時成親?”婆子道:“但憑朝奉尊便,或是揀個好日,或是不必揀日,就是今夜也好。

    ”吳大郎道:“今日我家裡不曾做得工夫,不好造次住得。

    明日我推說到杭州進香取帳,過來住起罷了。

    揀甚麼日子?”吳大郎隻是色心為重,等不得揀日。

    若論婚姻大事,還該尋一個好日辰。

    今鹵莽亂做,不知犯何兇煞,以緻一兩年内,就拆散了。

    這是後話。

     卻說吳大郎支付停當,自去了,隻等明日快活。

    婆子又與汪錫計較定了,來對滴珠說:“恭喜娘子,你事已成了。

    ”就拿了吳家銀子四百兩,笑嘻嘻的道:“銀八百兩,你取一半,我兩人分一半做媒錢。

    ”擺将出來,擺得桌上白晃晃的,滴珠可也喜歡。

    說話的,你說錯了,這光棍牙婆見了銀子,如蒼蠅見血,怎還肯人心天理分這一半與他?看官,有個緣故。

    他一者要在滴珠面前誇耀富貴,買下他心。

    二者總是在他家裡,東西不怕他走趱那裡去了,少不得逐漸哄的出來,仍舊還在。

    若不與滴珠些東西,後來吳大郎相處了,怕他說出真情,要倒他們的出來,反為不美。

    這正是老虔婆神機妙算。

     吳大郎次日果然打扮得一發精緻,來汪錫家成親。

    他怕人知道,也不用傧相,也不動樂人。

    隻托汪錫辦下兩桌酒,請滴珠出來同坐,吃了進房。

    滴珠起初害羞,不肯出來。

    後來被強不過,勉強略坐得一坐,推個事故走進房去,撲地把燈吹息,先自睡了,卻不關門。

    婆子道:“還是女兒家的心性,害羞,須是我們湊他趣則個。

    ”移了燈,照吳大郎進房去。

    仍舊把房中燈點起了,自家走了出去,把門拽上。

    吳大郎是個精細的人,把門拴了,移燈到床邊,揭帳一看,隻見兜頭睡着,不敢驚動他。

    輕輕的脫了衣服,吹息了燈,襯進被窩裡來。

    滴珠歎了一口氣,縮做一團。

    被吳大郎甜言媚語,輕輕款款,闆将過來,騰的跨上去,滴珠顫笃笃的承受了。

    高高下下,往往來來,弄得滴珠渾身快暢,遍體酥麻。

    元來滴珠雖然嫁了丈夫兩月,那是不在行的新郎,不曾得知這樣趣味。

    吳大郎風月場中接讨使,被窩裡事多曾占過先頭的。

    溫柔軟款,自不必說。

    滴珠隻恨相見之晚。

    兩個千恩萬愛,過了一夜。

    明日起來,王婆、汪錫都來叫喜,吳大郎各各賞賜了他。

    自此與姚滴珠快樂,隔個把月才回家去走走,又來住宿,不題。

     說話的,難道潘家不見了媳婦就罷了,憑他自在那裡快活不成?看官,話有兩頭,卻難這邊說一句,那邊說一句。

    如今且聽說那潘家。

    自從那日早起不見媳婦煮朝飯,潘婆隻道又是晏起,走到房前厲聲叫他,見不則聲,走進房裡,把窗推開了,床裡一看,并不見滴珠蹤迹。

    罵道:“這賤淫婦那裡去了?”出來與潘公說了。

    潘公道:“又來作怪!”料道是他娘家去,急忙走到渡口問人來。

    有人說道:“絕大清早有一婦人渡河去,有認得的,道是潘家媳婦上筏去了。

    ”潘公道:“這妮子!昨日說了他幾句,就待告訴他爹娘去。

    恁般心性潑刺!且等他娘家住,不要去接他采他,看他待要怎的?”忿忿地跑回去與潘婆說了。

     将有十來日,姚家記挂女兒,辦了幾個盒子,做了些點心,差一男一婦,到潘家來問一個信。

    潘公道:“他歸你家十來日了,如何到來這裡問信?”那送禮的人吃了一驚,道:“說那裡話?我家姐姐自到你家來,才得兩月多,我家又不曾來接,他為何自歸?因是放心不下,叫我們來望望。

    如何反如此說?”潘公道:“前日因有兩句口面,他使個性子,跑了回家。

    有人在渡口見他的。

    他不到你家,到那裡去?”那男女道:“實實不曾回家,不要錯認了。

    ”潘公炮燥道:“想是他來家說了甚麼謊,您家要悔賴了别嫁人,故裝出圈套,反來問信麼?”那男女道:“人在你家不見了,颠倒這樣說,這事必定跷蹊。

    ”潘公聽得“跷蹊”兩字,大罵:“狗男女!我少不得當官告來,看你家賴了不成!”那男女見不是勢頭,盒盤也不出,仍舊挑了,走了回家,一五一十的對家主說了。

    姚公姚媽大驚,啼哭起來道:“這等說,我那兒敢被這兩個老殺才逼死了?打點告狀,替他要人去。

    ”一面來與個訟師商量告狀。

     那潘公、潘婆死認定了姚家藏了女兒,叫人去接了兒子來家。

    兩家都進狀,都準了。

    那休甯縣李知縣提一幹人犯到官。

    當堂審問時,你推我,我推你。

    知縣大怒,先把潘公夾起來。

    潘公道:“現有人見他過渡的。

    若是沒河身死,須有屍首蹤影,明白是他家藏了賴人。

    ”知縣道:“說得是。

    不見了人十多日,若是死了,豈無屍首?畢竟藏着的是。

    ”放了潘公,再把姚公夾起來。

    姚公道:“人在他家,去了兩月多,自不曾歸家來。

    若是果然當時走回家,這十來日間潘某何不着人來問一聲,看一看下落?人長六尺,天下難藏。

    小的若是藏過了,後來就别嫁人,也須有人知道,難道是瞞得過的?老爺詳察則個。

    ”知縣想了一想,道:“也說得是。

    如何藏得過?便藏了,也成何用?多管是與人有奸,約的走了。

    ”潘公道:“小的媳婦雖是懶惰嬌癡,小的閨門也嚴謹,卻不曾有甚外情。

    ”知縣道:“這等,敢是有人拐的去了,或是躲在親眷家,也不見得。

    ”便對姚公說:“是你生得女兒不長進;況來蹤去迹畢竟是你做爺的曉得,你推不得幹淨。

    要你跟尋出來,同緝捕人役五日一比較。

    ”就把潘公父子讨了個保,姚公時押了出來。

    姚公不見了女兒,心中已自苦楚,又經如此冤枉,叫天叫地,沒個道理。

    隻得帖個尋人招子,許下賞錢,各處搜求,并無影響。

    且是那個潘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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