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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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出麻煩,看看這個!” 安德魯又挑出一個藥瓶給西莉亞看。

    她看見那标簽是:氯黴素。

     “如果這藥是在美國買到的,”他宣稱,“那上面總印有禁忌,指明可能産生的副作用,特别是對緻命的血液病。

    但這上面沒有!一個字也沒有!” 從他擺在桌上的一堆收集品中,他又拿起一種。

    “今天我還買到這個。

    看吧,這是費爾丁-羅思的羅特洛黴素,你我都很熟悉。

    我們也知道腎功能受損的人不能用這藥,孕婦和哺乳期婦女也不能用。

    但上面印有這樣的禁忌嗎?一個字也沒有!如果這裡有人因不知禁忌而吃了苦頭或一命嗚呼,誰會操這份心?這畢竟隻是厄瓜多爾,離新澤西州遠得很嘛!費爾丁-羅思何必操這份心?西莉亞·喬丹何必操這份心?” 她尖聲對他喊道,“你怎麼敢這樣對我說話?” 安德魯這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就敢,”他狠狠地說,“因為我看到你變了。

    十一年來一點一點地變。

    從有正義感、有理想,關心人,變到不那麼關心人,然後在幫着推銷門市産品分部那些沒用的假貨時,你放松了自己,如今到了這步田地——竟然用虛假的閉眼不看現實的借口來替一些你明知邪惡的事情開脫,還不認帳,即使對你自己也不覺良心有愧。

    ”他的聲音提高了。

    “那個有理想的姑娘怎麼樣了?當初她給我帶來了羅特洛黴素,還要提高賣藥這一行的職業道德,後來在紐約的一次銷售會議上,又是這姑娘勇敢堅定地站出來,批評不誠實的新藥推銷方式。

    你要知道她怎麼樣了嗎?我認為她背叛了自己。

    ” 安德魯停了一下,接着尖刻地問道,“野心和高升值得這樣嗎?” “你這雜種!”西莉亞未加任何考慮,本能地彎身拾起她先前脫下的一隻鞋,使勁朝安德魯扔去。

    她打了個正着。

    鞋下尖尖的高跟打中了他的左臉,劃出一道立時流出血來的口子。

    但西莉亞沒有看到。

    她什麼都視而不見,隻顧用惡毒的語言還擊。

     “你有什麼權利竟他媽的這樣聖潔地談論道德和理想?你的貨色怎麼樣呢?你對諾亞·湯森不采取任何措施,他一直在用麻醉劑,對他本人和别人都有危險,可你還讓他繼續當了将近五年的醫生,你所珍視的理想那時都到哪裡去了?不要責怪醫院!他們不采取行動不能成為你的理由!這你清楚! “還有那病人,”西莉亞怒沖沖地接着說,“那年輕的懷拉齊克呢?真是諾亞害死他的嗎?會不會是你呢?是你,因為當你可以對諾亞做點什麼事情時,你沒做任何事情,等你終于做點事情的時候,又已經太晚了。

    你有沒有躺在床上好好想想這事?有沒有感到自己有罪?你應該有這種感覺!你有沒有想過:五年來諾亞是否還害死過别的病人,那些人你沒發現,而他們都死于你的疏忽?你聽見我的話嗎?你這自命正确的僞君子,回答呀!” 西莉亞突然停住了。

    她停住不僅因為她已把話說完,而且她從沒見過安德魯臉上此刻的那種痛苦表情。

    她擡手捂住嘴巴。

     她吓得輕聲地自語說,“天哪!我幹了些什麼呀!”接着,還不止她所看見的安德魯臉上的痛苦表情,她背後發生的事更把她吓着了。

    随着他的眼光,西莉亞猛一轉身,看見兩個穿睡衣的小孩子身影進了房間。

    這對夫妻在一發不可收拾的狂怒狀态下,都忘記了莉薩和布魯斯就在隔壁卧室裡。

     “媽咪!爹爹!”這是莉薩的聲音,淚汪汪地說不出話來。

     布魯斯控制不住地在啜泣。

     西莉亞伸出雙臂朝他們跑去,自己也哭了。

    但莉薩比她快,她避過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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