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關燈
·湯森診室内的藥櫃——這樣做時他有點兒羞愧,但在思想上又認為此舉有理,非這樣做不可。

    趁湯森到醫院去大查房,安德魯做了這項檢查。

     藥櫃本該是鎖着的,可是并沒有鎖。

    裡面滿滿登登,堆得高高的全是各廠家一盒一盒、一瓶一瓶的藥,包括大量的麻醉劑。

    湯森曾提到過的幾種給安德魯認了出來。

     安德魯自己的診室也有一些藥物,是他處方常用藥物的樣品;有時病人經濟較困難,他就送給他們一點兒。

    可是比起這裡的藏藥量來,他的那點兒樣品藥簡直算不了什麼。

    為了安全起見,安德魯從來不讓麻醉劑積得太多。

     他驚奇得輕輕地吹了一聲口哨。

    諾亞怎能這樣粗心大意?他怎麼會瞞住别人這麼久?他怎樣吃他的那些藥,又是怎樣控制得住的?看來都難以解答。

     還有别的事使他震驚。

    通過調查,他發現并沒一個全盤的計劃去幫助那些因過量服藥而上瘾的醫生,或去保護這些醫生的病人。

    醫學界對這問題盡可能視而不見;沒法這樣做時,就嚴守秘密或互相抱團不說把事情掩蓋住。

     看來,沒有一個醫生告發另一個醫生服藥成瘾。

    内科醫生因是瘾君子而被吊銷行醫執照的例子,安德魯在資料中一個也沒找到。

     但是這問題依然使安德魯憂心忡忡:諾亞·湯森的病人怎麼辦呢?由于他倆在一個診所,有時互相頂替,諾亞的病人在一定程度上也就是他的病人呀!這些病人現在是否面臨危險呢?湯森看來一切正常,就安德魯所知,截至目前為止還沒出過醫療錯誤,但這情況能持久下去嗎?靠得住嗎?會不會有那麼一天,因麻醉劑之故,他開錯了處方,或是看不到他本該察覺的重要征候呢?還有,作為聖比德醫院内科主任,這一更重大的責任他又怎麼承擔呢? 安德魯越想下去,問題就越複雜,越難以解答。

     最後他向西莉亞吐露心事了。

     那是聖誕節前幾天的一個傍晚。

    西莉亞和安德魯在家裡,莉薩興奮地當下手,一起裝飾完了一棵聖誕樹。

    這是莉薩第一次懂得“幸旦結”,三個人都為剛才這番合作高興。

    後來,女兒既興奮又疲勞都快要睡着了,安德魯輕輕地抱她去睡覺。

    随後他又在女兒卧室旁布魯斯的房間裡停留了一會兒,小毛頭在有圍欄的床上睡得正香。

     安德魯回到起居室的時候,西莉亞已經兌好了加汽水的蘇格蘭威士忌酒。

    “今天我汽水兌得很少,”說着,她把杯子遞了過去。

    “我想你需要喝烈一點的。

    ” 他帶着疑問的表情看她,她又說,“莉薩今晚對你有好處;幾個星期以來隻有今天你輕松一些。

    可是你還在煩惱,對嗎?” 他吃驚地問道,“我的煩惱那樣明顯嗎?” “親愛的,我們結婚已經四年啦!” 他動情地說,“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四年。

    ”安德魯喝酒時,端詳着聖誕樹,而西莉亞等着他說下去,也不開口。

    沉默一會兒後他說,“既然我的煩惱已這樣明顯,你怎麼不問問我出了什麼岔子?
0.04599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