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谏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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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謀慮深長,可委以棟梁之任,将以其無所避忌,欲以警厲群臣。

    若信狎回邪,猶不可以小謀大,群臣素無矯僞,空使臣下離心。

    以玄齡、亮之徒,猶不可得伸其枉直,其餘疏賤,孰能免其欺罔?伏願陛下留意再思。

    自驅使二人以來,有一弘益,臣即甘心斧钺,受不忠之罪。

    陛下縱未能舉善以崇德,豈可進奸而自損乎?”太宗欣然納之,賜征絹五百匹。

    其萬紀又奸狀漸露,仁發亦解黜,萬紀貶連州司馬。

    朝廷鹹相慶賀焉。

     貞觀六年,有人告尚書右丞魏征,言其阿黨親戚。

    太宗使禦史大夫溫彥博案驗其事,乃言者不直。

    彥博奏稱,征既為人所道,雖在無私,亦有可責。

    遂令彥博謂征曰:“爾谏正我數百條,豈以此小事,便損衆美。

    自今已後,不得不存形迹。

    ”居數日,太宗問征曰:“昨來在外,聞有何不是事?”征曰:“前日令彥博宣敕語臣雲:‘因何不存形迹?’此言大不是。

    臣聞君臣同氣,義均一體。

    未聞不存公道,惟事形迹。

    若君臣上下,同遵此路,則邦國之興喪,或未可知!”太宗瞿然改容曰:“前發此語,尋已悔之,實大不是,公亦不得遂懷隐避。

    ”征乃拜而言曰:“臣以身許國,直道而行,必不敢有所欺負。

    但願陛下使臣為良臣,勿使臣為忠臣。

    ”太宗曰:“忠良有異乎?”征曰:“良臣使身獲美名,君受顯号,子孫傳世,福祿無疆。

    忠臣身受誅夷,君陷大惡,家國并喪,獨有其名。

    以此而言,相去遠矣。

    ”太宗曰:“君但莫違此言,我必不忘社稷之計。

    ”乃賜絹二百匹。

     貞觀六年,匈奴克平,遠夷入貢,符瑞日至,年谷頻登。

    嶽牧等屢請封禅,群臣等又稱述功德,以為“時不可失,天不可違,今行之,臣等猶謂其晚”。

    惟魏征以為不可。

    太宗曰:“朕欲得卿直言之,勿有所隐。

    朕功不高耶?”曰:“高矣。

    ”“德未厚耶?”曰::厚矣。

    ”“華夏未安耶?”曰:“安矣。

    ”“遠夷未慕耶?”曰:“慕矣。

    ”“符端未至耶?”曰:“至矣。

    ”年谷未登耶?”曰:“登矣。

    ”然則何為不可?”對曰:“陛下功高矣,民未懷惠。

    德厚矣,澤未旁流。

    華夏安矣,未足以供事。

    遠夷慕矣,無以供其求。

    符端雖臻,而罻羅猶密。

    積歲豐稔,而倉廪尚虛。

    此臣所以竊謂未可。

    臣未能遠譬,且借近喻于人。

    有人長患疼痛,不能任持,療理且愈,皮骨僅存,便欲負一石米,日行百裡,必不可得。

    隋氏之亂,非止十年。

    陛下為之良醫,除其疾苦,雖已刈安,未甚充實,告成天地,臣竊有疑。

    且陛下東封,萬國鹹萃,要荒之外,莫不奔馳。

    今自伊、洛之東,暨乎海、岱,萑莽巨澤,茫茫千裡,人煙斷絕,雞犬不聞,道路蕭條,進退艱阻。

    甯可引彼戎狄,示以虛弱?竭财以賞,未厭遠人之望;加年給複,不償百姓之勞。

    或遇水旱之災,風雨之變,庸夫邪議,悔不可追。

    豈獨臣之誠懇,亦有輿人之論。

    ”太宗稱善,于是乃止。

     貞觀七年,蜀王妃父楊譽,在省競婢,都官郎中薛仁方留身勘問,未及予奪。

    其子為千牛,于殿庭陳訴雲:“五品以上非反逆不合留身,以是國親,故生節目,不肯決斷,淹留歲月。

    ”太宗聞之,怒曰:“知是我親戚,故作如此艱難。

    ”即令杖仁方一百,解所任官。

    魏征進曰:“城狐社鼠皆微物,為其有所憑恃,故除之猶不易。

    況世家貴戚,舊号難理,漢、晉以來,不能禁禦,武德之中,以多驕縱,陛下登極,方始蕭條。

    仁方既是職司,能為國家守法,豈可枉加刑罰,以成外戚之私乎!此源一開,萬端争起,後必悔之,将無所及。

    自古能禁斷此事,惟陛下一人。

    備豫不虞,為國常道,豈可以水未橫流,便欲自毀堤防?臣竊思度,未見其可。

    ”太宗曰:“誠如公言,向者不思。

    然仁方辄禁不言,頗是專權,雖不合重罪,宜少加懲肅。

    ”乃令杖二十而赦之。

     貞觀八年,左仆射房玄齡、右仆射高士廉于路逢少府監窦德素,問北門近來更何營造。

    德素以聞。

    太宗乃謂玄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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