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當轎簾掀開的時候

關燈
的身上,身上穿的是一件淡綠色的中衣,腕上綁着一條淡藍色的絲巾,他穿白色長衫時,有一種說不出的飄逸,但現在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潇灑。

     隻是,他現在臉上的神情,跟“潇灑”全沾不上關系。

     他像受了極大的創痛似的,臉肌也抽搐着,好一會才平伏下來,又過了半響,像是要竭力平定自己的情緒,長吸了一口氣,才道:“果真是你麼?” 轎裡沒有人應。

     方邪真忍不住又問了一聲:“阿夕,是不是你?”語音又抑壓不住激動。

     轎裡還是沒有人回應。

     隻聽“飕”的一聲,第一頂轎裡已閃出一條婀娜多姿的人影,掠入花樹草叢裡。

     方邪真這才省起,轎裡的人極可能也是穴道受制。

     方邪真深吸了一口氣,問:“阿夕,你是不是穴道受制?” 轎裡沒有人應。

     方邪真立即知道自己多此一問了。

    顔夕如果能走動,怎會不走出轎外?如果她能說話,怎會還不回答?他立即想掀開轎簾,替顔夕解開穴道,可是,他卻又在月下躊躇起來。

     “阿夕,要真的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方邪真望着轎簾,低聲歎道:“這恐怕是我最怕知道的答案。

    ” 他一說完,就出手。

     隔着轎簾,五指揮彈。

     簾子被指風激彈得往内舒卷,顯出了一個婀娜的人影。

     然後方邪真就回身,負手仰望遙遙的月色。

     月在天邊。

     人呢? 心呢? 人就在他的背後,已掀開簾子,那柔荑就撂開了簾子、人還在轎裡,目光落在方邪真的背影上。

     月色漠漠,誰都沒有說話。

     ──方邪真在想什麼? ──顔夕又在想什麼? 他們的心境,像忽暗忽明的月色?還是像忽聚忽散的浮雲?像滿地的落花?還是像石階上沉寂的古廟? 就在這時候,古寺裡傳來鐘聲。

     铛铛── 铛铛! 鐘聲悠遠回蕩,把人生裡許多不甘成空和不願落空的意旨,都敲成了暮鼓晨鐘,百年易過,世事一夢,也許方邪真心裡在想:他在此時此地見着顔夕,是不是夢?或許顔夕心裡也在想:她在此時此境遇見方邪真,是不是猶在夢中? 既有夢,就有夢醒。

     既有夢醒,就成空。

     ──世上有些希望,經不經得起一再落空?世間裡有些傷,能不能在心裡一嘗再嘗? 就在這時候,洪三熱已大步踏了過來,攔在顔夕和方邪真之間,大聲叫道:“大夫人,你……你有沒有受傷?” 方
0.0648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