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9 志第9 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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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曰:“先王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

    ”自黃帝至于三代,名稱不同。

    周衰凋缺,又為鄭衛所亂。

    魏文侯雖好古,然猶昏睡于古樂。

    于是一婬一聲熾而雅音廢矣。

    及秦焚典籍,《樂經》用亡。

    漢興,樂家有制氏,但能記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義。

    周存六代之樂,至秦唯餘《韶》、《武》而已。

    始皇改周舞曰《五行》,漢高祖改《韶舞》曰《文始》,以示不相襲也。

    又造《武德舞》,舞人悉執幹戚,以象天下樂己行武以除亂也。

    故高祖廟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

    周又有《房一中之樂》,秦改曰《壽人》。

    其聲,楚聲也,漢高好之;孝惠改曰《安世》。

    高祖又作《昭容樂》、《禮容樂》。

    《昭容》生于《武德》,《禮容》生于《文始》、《五行》也。

    漢初,又有《嘉至樂》,叔孫通因秦樂人制宗廟迎神之樂也。

    文帝又自造《四時舞》,以明天下之安和。

    蓋樂先王之樂者,明有法也;樂己所自作者,明有制也。

    孝景采《武德舞》作《昭德舞》,薦之太宗之廟。

    孝宣采《昭德舞》為《盛德舞》,薦之世宗之廟。

    漢諸帝奏《文始》、《四時》、《五行》之舞焉。

     武帝時,河間獻王與一毛一生等共采《周官》及諸子言樂事者,以著《樂記》,獻八佾之舞,與制氏不相殊。

    其内史中丞王定傳之,以授常山王禹。

    禹,成帝時為谒者,數言其義,獻記二十四卷。

    劉向校書,得二十三篇,然竟不用也。

    至明帝初,東平憲王蒼總定公卿之議,曰:“宗廟宜各奏樂,不應相襲,所以明功德也。

    承《文始》、《五行》、《武德》為《大武》之舞。

    ”又制舞哥一章,薦之光武之廟。

     漢末大亂,衆樂淪缺。

    魏武平荊州,獲杜夔,善八音,常為漢雅樂郎,尤悉樂事,于是以為軍謀祭酒,使創定雅樂。

    時又有鄧靜、尹商,善訓雅樂,哥師尹胡能哥宗廟郊祀之曲,舞師馮肅、服養曉知先代諸舞,夔悉總領之。

    遠考經籍,近采故事,魏複先代古樂,自夔始也。

    而左延年等,妙善鄭聲,惟夔好古存正焉。

     文帝黃初二年,改漢《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宗廟《安世樂》曰《正世樂》,《嘉至樂》曰《迎靈樂》,《武德樂》曰《武頌樂》,《昭容樂》曰《昭業樂》,《雲翹舞》曰《鳳翔舞》,《育命舞》曰《靈應舞》,《武德舞》曰《武頌舞》,《文始武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

    其衆哥詩,多即前代之舊;唯魏國初建,使王粲改作登哥及《安世》、《巴渝》詩而已。

     明帝太和初,诏曰;“禮樂之作,所以類物表庸而不忘其本者也。

    凡音樂以舞為主,自黃帝《雲門》以下,至于周《大武》,皆太廟舞名也。

    然則其所司之官,皆曰太樂,所以總領諸物,不可以一物名。

    武皇帝廟樂未稱,其議定廟樂及舞,舞者所執,綴兆之制,聲哥之詩,務令詳備。

    樂官自如故為太樂。

    ”太樂,漢舊名,後漢依谶改太予樂官,至是改複舊。

    于是公卿奏曰:“臣聞德盛而化隆者,則樂舞足以象其形容,音聲足以發其哥詠。

    故薦之郊廟,而鬼神享其和;用之朝廷,則君臣樂其度。

    使四海之内,遍知至德之盛,而光輝日新者,禮樂之謂也。

    故先王殷薦上帝,以配祖考,蓋當其時而制之矣。

    周之末世,上去唐、虞幾二千年,《韶箾》、《南》、《龠》、《武》、《象》之樂,風聲遺烈,皆可得而論也。

    由斯言之,禮樂之事,弗可以已。

    今太祖武皇帝樂,宜曰《武始之樂》。

    武,神武也;武,又迹也。

    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

    高祖文皇帝樂,宜曰《鹹熙之舞》。

    鹹,皆也;熙,興也。

    言應受命之運,天下由之皆興也。

    至于群臣述德論功,建定烈祖之稱,而未制樂舞,非所以昭德紀功。

    夫哥以詠德,舞以象事。

    于文,文武為斌,兼秉文武,聖德所以章明也。

    臣等謹制樂舞名《章斌之舞》。

    昔《箫韶》九奏,親于虞帝之庭,《武》、《象》、《大武》,亦振于文、武之阼。

    特以顯其德教,著其成功,天下被服其光輝,習詠其風聲者也。

    自漢高祖、文帝各逮其時,而為《武德》、《四時》之舞,上考前代制作之宜,以當今成業之美,播揚弘烈,莫盛于《章斌》焉。

    《樂志》曰:‘鐘磬幹戚,所以祭先王之廟,又所以獻酬酳酢也。

    在宗廟之中,君臣莫不緻敬;族長之中,長幼無不從和。

    ’故仲尼答賓牟賈之問曰:‘周道四達,禮樂交通。

    ’《傳》雲:‘魯有禘樂,賓祭用之。

    ’此皆祭禮大享,通用盛樂之明文也。

    今有事于天地宗廟,則此三舞宜并以為薦享;及臨朝大享,亦宜舞之。

    然後乃合古制事神訓民之道,關于萬世,其義益明。

    又臣等思惟,三舞宜有總名,可名《大鈞之樂》。

    鈞,平也。

    言大魏三世同功,以至隆平也。

    于名為美,于義為當。

    ”尚書奏:“宜如所上。

    ”帝初不許制《章斌之樂》;三請,乃許之。

     于是尚書又奏:“祀圓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黑介帻,玄衣裳,白領袖,绛領袖中衣,绛合幅袴,绛釭,黑韋鞮。

    《鹹熙舞》者,冠委貌,其餘服如前。

    《章斌舞》者,與《武始》、《鹹熙》舞者同服。

    奏于朝庭,則《武始舞》者,武冠,赤介帻,生绛袍單衣,绛領袖,皁領袖中衣,虎文畫合幅袴,白布釭,黑韋鞮。

    《鹹熙舞》者,進賢冠,黑介帻,生黃袍單衣,白合幅袴,其餘服如前。

    ”奏可。

    史臣案,《武始》、《鹹熙》二舞,冠制不同,而雲《章斌》與《武始》、《鹹熙》同服,不知服何冠也? 侍中缪襲又奏:“《安世哥》本漢時哥名。

    今詩哥非往詩之文,則宜變改。

    案《周禮》注雲:《安世樂》,猶周《房一中之樂》也。

    是以往昔議者,以《房一中》哥後妃之德,所以風天下,正夫婦,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樂》。

    自魏國初建,故侍中王粲所作登哥《安世詩》,專以思詠神靈及說神靈鑒享之意。

    襲後又依哥省讀漢《安世哥》詠,亦說‘高張四縣,神來燕享,嘉薦令儀,永受厥福’。

    無有《二南》後妃風化天下之言。

    今思惟往者謂《房一中》為後妃之哥者,恐失其意。

    方祭祀娛神,登堂哥先祖功德,下堂哥詠燕享,無事哥後妃之化也。

    自宜依其事以名其樂哥,改《安世哥》曰《享神哥》。

    ”奏可。

    案文帝已改《安世》為《正始》,而襲至是又改《安世》為《享神》,未詳其義。

    王粲所造《安世詩》,今亡。

    襲又奏曰:“文昭皇後廟,置四縣之樂,當銘顯其均奏次第,依太祖廟之名,号曰昭廟之具樂。

    ”尚書奏曰:“禮,婦人繼夫之爵,同牢配食者,樂不異文。

    昭皇後今雖别廟,至于宮縣樂器音均,宜如襲議。

    ”奏可。

     散騎常侍王肅議曰:“王者各以其禮制事天地,今說者據《周官》單文為經國大體,懼其局而不知弘也。

    漢武帝東巡封禅還,祠太一于甘泉,祭後土于汾一陰一,皆盡用其樂。

    言盡用者,為盡用宮縣之樂也。

    天地之一性一貴質者,蓋謂其器之不文爾,不謂庶物當複減之也。

    禮,天子一宮縣,舞八佾。

    今祀圓丘方澤,宜以天子制,設宮縣之樂,八佾之舞。

    ”衛臻、缪襲、左延年等鹹同肅議。

    奏可。

     肅又議曰:“說者以為周家祀天,唯舞《雲門》;祭地,唯舞《鹹池》;宗廟,唯舞《大武》,似失其義矣。

    周禮賓客皆作備樂。

    《左傳》:‘王子頹享五大夫,樂及遍舞。

    ’六代之樂也。

    然則一會之日,具作六代樂矣。

    天地宗廟,事之大者,賓客燕會,比之為細。

    《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

    ’可以燕樂而逾天地宗廟之樂乎?《周官》:‘以六律、六呂、五聲、八音、六舞大合樂,以緻鬼神,以和邦國,以諧萬民,以安賓客,以說遠人。

    ’夫六律、六呂、五聲、八音,皆一時而作之,至于六舞獨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厭人心也。

    又《周官》:‘韎師掌教韎樂,祭祀則帥其屬而舞之,大享亦如之。

    ’韎,東夷之樂也。

    又:‘鞮鞻氏掌四夷之樂與其聲哥,祭祀則吹而哥之,燕亦如之。

    ’四夷之樂,乃入宗廟;先代之典,獨不得用。

    大享及燕日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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