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5 列傳第55 索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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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頭虜姓托跋氏,其先漢将李陵後也。

    陵降匈奴,有數百千種,各立名号,索頭亦其一也。

    晉初,索頭種有部落數萬家在雲中。

    惠帝末,并州刺史東嬴公司馬騰于晉一陽一為匈奴所圍,索頭單于猗馳遣軍助騰。

    懷帝永嘉三年,馳弟盧率部落自雲中入雁門,就并州刺史劉琨求樓煩等五縣,琨不能制,且欲倚盧為援,乃上言:“盧兄馳有救騰之功,舊勳宜錄,請移五縣民于新興,以其地處之。

    ”琨又表封盧為代郡公。

    愍帝初,又進盧為代王,增食常山郡。

    其後盧國内大亂,盧死,子又幼弱,部落分散。

    盧孫什翼鞬勇壯,衆複附之,号上洛公,北有沙漠,南據一陰一山,衆數十萬。

    其後為苻堅所破,執還長安,後聽北歸。

    鞬死,子開字涉珪代立。

     先是,鮮卑慕容垂僭号中山。

    晉孝武太元二十一年,垂死,開率十萬騎圍中山。

    明年四月,克之,遂王有中州,自稱曰魏,号年天賜。

    元年,治代郡桑乾縣之平城。

    立學官,置尚書曹。

    開頗有學問,曉天文。

    其俗以四月祠天,六月末率大衆至一陰一山,謂之卻霜。

    一陰一山去平城六百裡,深遠饒樹木,霜雪未嘗釋,蓋欲以暖氣卻寒也。

    死則潛埋,無墳壟處所,至于葬送,皆虛設棺柩,立冢椁,生時車馬器用皆燒之以送亡者。

    開暴虐好殺,民不堪命。

    先是,有神巫誡開當有暴禍,唯誅清河殺萬民,乃可以免。

    開乃滅清河一郡,常手自一殺人,欲令其數滿萬。

    或乘小辇,手自執劍擊檐辇人腦,一人死,一人代,每一行,死者數十。

    夜恆變易寝處,人莫得知,唯一愛一妾名萬人知其處。

    萬人與開子清河王私通,慮事覺,欲殺開,令萬人為内應。

    夜伺開獨處,殺之。

    開臨死,曰:“清河、萬人之言,乃汝等也。

    ”是歲,安帝義熙五年。

    開次子齊王嗣字木末,執清河王,對之号哭,曰:“人生所重者父,雲何反逆。

    ”一逼一令自一殺,嗣代立,谥開道武皇帝。

     十三年,高祖西伐長安,嗣先娶姚興女,乃遣十萬騎屯結河北以救之,大為高祖所破,事在硃超石等傳。

    于是遣使求和,自是使命歲通。

    高祖遣殿中将軍沈範、索季孫報使,反命已至河,未濟,嗣聞高祖崩問,追執範等,絕和親。

    太祖即位,方遣範等歸。

     永初三年十月,嗣自率衆至方城,遣鄭兵将軍揚州刺史山一陽一公達奚斤、吳兵将軍廣州刺史蒼梧公公孫表、尚書滑稽,領步騎二萬餘人,于滑台西南東燕縣界石濟南渡,辎重弱累自随。

    滑台戍主、甯遠将軍、東郡太守王景度馳告冠軍将軍、司州刺史一毛一德祖,戍虎牢,遣司馬翟廣率參軍龐谘、上一黨一太守劉談之等步騎三千拒之。

    軍次卷縣土樓,虜徙營滑台城東二裡,造攻具,日往脅城。

    德祖以滑台戍人少,使翟廣募軍中壯士,遣甯遠将軍劉芳之率領,助景度守。

    芳之将八十餘人,突得入城。

    德祖又遣讨虜将軍、弘農太守窦應明領五百人,建武将軍窦霸領二百五十人,并以水軍相繼發,鹹受翟廣節度。

     初,亡命司馬楚之等常藏竄陳留郡界,虜既南渡,馳相要結,驅扇疆場,大為民患。

    德祖遣長社令王法政率五百人據邵陵,将劉憐領二百騎至雍丘以防之。

    楚之于白馬縣襲憐,為憐所破。

    會台送軍資至,憐往迎之,而酸棗民王玉知憐南,馳以告虜;虜将滑稽領千乘襲倉垣,兵吏悉逾城散走。

    陳留太守嚴慢為虜所獲,虜即用王玉為陳留太守,給兵守倉垣。

    十一月,虜悉力攻滑台城,城東北崩壞,王景度出奔;景度司馬一陽一瓚堅守不動,衆潰,抗節不降,為虜所殺。

    窦應明擊虜辎重于石濟,破之,殺賊五百餘人,斬其戍主囗連内頭、張索兒等。

    應明自石濟赴滑台,聞城已沒,遂進屯尹卯,窦霸馳就翟廣。

    虜既克滑台,并力向廣等,力不敵,引退,轉鬥而前,二日一一夜,裁行十許裡。

    虜步軍續至,廣等矢盡力竭,大敗,廣、霸、談之等各單身迸還。

     虜乘勝遂至虎牢,德祖出步騎欲擊之,虜退屯土樓,又退還滑台。

    長安、魏昌、藍田三縣民居在虎牢下,德祖皆使入城。

    虜别遣黑槊公率三千人至河一陽一,欲南渡取金墉。

    德祖遣振威将軍、河一陰一令窦晃五百人戍小壘,缑氏令王瑜四百人據監倉,鞏令臣琛五百人固小一平,參軍督護張季五百人屯牛蘭,又遣将領馬隊,與洛一陽一令楊毅合二百騎,緣河上下,随機赴接。

    十二月,虜置守于洛川小壘,德祖遣翟廣馳往擊之,虜退走。

    廣安立守防,修治城塢,複還虎牢。

    豫州刺史劉粹遣治中高道瑾領步騎五百據項,又遣司馬徐瓊繼之,台遣将輔伯遣、姚珍、杜坦、梁靈宰等水步諸軍續進。

    徐州刺史王仲德率軍次湖陸。

    黑槊公遣長史将千人一逼一窦晃、楊毅,晃等逆擊,禽之,生獲二百人。

    其後鄭兵将軍五千騎掩襲晃等,黑槊渡與并力,四面攻壘,晃等力少衆散,晃、毅皆被重創。

    虜将安平公鵝青二軍七千人南渡,于确磝東下,至泗渎口,去尹卯百許裡。

    兗州刺史徐琰委軍鎮走,于是泰山諸郡并失守。

     鄭兵與公孫表及宋兵将軍、交州刺史交址侯普幾萬五千騎,複向虎牢,于城東南五裡結營,分步騎自成臯開向虎牢外郭西門。

    德祖逆擊,殺傷百餘人,虜退還保營。

    鎮北将軍檀道濟率水軍北救,車騎将軍廬陵王義真遣龍骧将軍沈叔狸三千人就豫州刺史劉粹,量宜赴援。

    少帝景平元年正月,鄭兵分軍向洛,攻小壘,小壘守将窦晃拒戰,陷沒,河南太守王涓之棄金墉出奔。

    自虜分軍向洛,德祖每戰辄破之。

    嗣自率大衆至鄴。

    鄭兵既克金墉,複還虎牢,德祖于城内一穴一城,入七丈,二道,出城外,又分作六道,出虜陣後。

    募敢死之士四百人,參軍範道基率二百人為前驅,參軍郭王符、劉規等以二百人為後系,出賊圍外,掩襲其後。

    虜陣擾亂,斬首數百級,焚燒攻具。

    虜雖退散,随複更合。

     虜又遣楚兵将軍徐州刺史安平公涉歸幡能健、越兵将軍青州刺史臨菑侯薛道千、陳兵将軍淮州刺史壽張子張模東擊青州,所向城邑皆奔走。

    冠軍将軍、青州刺史竺夔鎮東一陽一城,聞虜将至,斂衆固守。

    龍骧将軍、濟南太守垣苗率二府郡文武奔就夔。

    夔與将士盟誓,居民不入城者,使移就山阻,燒除禾稼,令虜至無所資。

    虜衆向青州,前後濟河凡六萬騎。

    三月,三萬騎前追脅。

    城内文武一千五百人,而半是羌蠻流雜,人情駭懼。

    竺夔夜遣司馬車宗領五百人出城掩擊,虜衆披退。

    間二日,虜步騎悉至,繞城四圍,列陣十餘裡。

    至晡退還安水結營,去城二十裡,大治攻具,日日分步騎常來一逼一城。

    夔夜使殿中将軍竺宗之、參軍賈元龍等領百人,于楊水口兩岸設伏。

    虜将阿伏斤領三百人晨渡水,兩岸伏發,虜騎四迸,殺傷數十人,枭阿伏斤首。

    虜又進營水南,去城西北四裡。

     嗣自鄴遣兵益虎牢,增圍急攻,鄭兵于虎牢率步騎三千,攻颍川太守李元德于許昌。

    車騎參軍王玄谟領千人,助元德守,與元德俱散敗。

    虜即用颍川人庾龍為颍川太守,領騎五百,并發民丁以戍城。

    德祖出軍擊公孫表,大戰,從朝至晡,殺虜數百。

    會鄭兵軍從許昌還,合圍,德祖大敗,失甲士千餘人,退還固城。

    嗣又于鄴遣萬餘人從白沙口過河,于濮一陽一城南寒泉築壘。

    朝議以:“項城去虜不遠,非輕軍所抗,使劉粹召高道瑾還壽一陽一。

    若沈叔狸已進,亦宜且追。

    ”粹以虜攻虎牢,未複南向,若便攝軍舍項城,則淮西諸郡,無所憑依。

    沈叔狸已頓肥口,又不宜便退。

    時李元德率散卒二百人至項,劉粹使助高道瑾戍守,請宥其奔敗之罪,朝議并許之。

     檀道濟至彭城,以青、司二州并急,而所領不多,不足分赴,青州道近,竺夔兵弱,先救青州。

    竺夔遣人出城作東西南塹,虜于城北三百餘步鑿長圍。

    夔遣參軍闾茂等領善射五十人,依牆射虜,虜騎數百馳來圍牆,牆内納射,固牆死戰。

    虜下馬步進,短兵接,城上弓一弩一俱發,虜乃披散。

    虜遂填外塹,引高樓四所,蝦蟆車二十乘,置長圍内。

    夔先鑿城北作三地道,令通外塹,複鑿裡塹,内去城二丈作子塹,遣三百餘人出地道,欲燒虜攻具。

    時回風轉焰,火不得燃,虜兵矢橫下,士卒多傷,斂衆還入。

    虜填三塹盡平,唯餘子塹,蝦蟆車所不及。

    虜以橦攻城,夔募人力,于城上系大磨石堆之;又出于子塹中,用大麻絙張骨骨,攻車近城,從地道中多人力挽令折。

    虜複于城南掘長圍,進攻逾急。

    夔能持重,垣苗有膽幹,故能堅守移時。

    然被攻日久,城轉毀壞,戰士多死傷,餘衆困乏,旦暮且陷,檀道濟、王仲德兼行赴之。

     劉粹遣李元德襲許昌,庾龍奔迸,将宋晃追蹑,斬龍首。

    元德因留綏撫,并上租糧。

    虜悅勃大肥率三千餘騎,破高平郡所統高平、方與、任城、金鄉、亢父等五縣,殺略二千餘家,殺其男子,驅虜女弱。

    兗州刺史鄭順之戍湖陸,以兵卒不敢出。

    冠軍将軍申宣戍彭城,去高平二百餘裡,懼虜至,移郭外居民,并諸營署,悉入小城。

     嗣又遣并州刺史伊樓拔助鄭兵攻虎牢,填塞兩塹。

    德祖随方抗拒,頗殺虜,而将士稍零落。

    四月壬申,虜聞道濟将至,焚燒器械,棄青州走。

    竺夔上言東一陽一城被攻毀壞,不可守,移鎮長廣之不其城。

    夔以固守功,進号前将軍,封建陵縣男,食邑四百戶。

    夔字祖季,東莞人也。

    官至金紫光祿大夫。

     嗣率大衆至虎牢,停三日,自督攻城,不能下,回軍向洛一陽一,留三千人益鄭兵。

    停洛數日,渡河北歸。

    虜安平公等諸軍從青州退還,徑趨滑台;檀道濟、王仲德步軍乏糧,追虜不及。

    道濟于泰山分遣仲德向尹卯,道濟停軍湖陸。

    仲德未至尹卯,聞虜已遠,還就道濟,共裝治水軍。

    虜安平公諸軍就滑台,西就鄭兵,共攻虎牢。

    虎牢被圍二百日,無日不戰,德祖勁兵戰死殆盡,而虜增兵轉多。

    虜撞外城,德祖于内更築三重,仍舊為四,賊撞三城已毀,德祖唯保一城,晝夜相拒,将士眼皆生創,死者太半。

    德祖恩德素結,衆無離心。

    德祖昔在北,與虜将公孫表有舊,表有權略,德祖患之,乃與交通音問,密遣人說鄭兵,雲表與之連謀,每答表書,辄多所治定。

    表以書示鄭兵,鄭兵倍疑之,言于嗣,誅表。

    虜衆盛,檀道濟諸救軍并不敢進。

    劉粹據項城,沈叔狸屯高橋。

     二十一日,虜作地道偷城内井,井深四十丈,山勢峻峭,不可得防。

    至其月二十三日,人馬渴乏饑疫,體皆幹燥,被創者不複出一血。

    虜因急攻,遂克虎牢。

    自德祖及翟廣、窦霸,凡諸将佐及郡守在城内者,皆見囚執,唯上一黨一太守劉談之、參軍範道基将二百人突圍南還。

    城将潰,将士欲扶德祖出奔,德祖曰:“我與此城并命,義不使此城亡而身在也。

    ”嗣重其固守之節,勒衆軍生緻之,故得不死。

    司空徐羨之、尚書傅亮、領軍将軍謝晦表曰:“去年逆虜縱肆,陵暴河南,司州刺史臣德祖竭誠盡力,抗對強寇,孤城獨守,将涉期年,救師淹緩,舉城淪沒,聖懷垂悼,遠近嗟傷。

    陛下殷憂諒暗,委政自下,臣等謀猷淺蔽,托付無成,遂令緻節之臣,抱忠傾覆,将士殲辱,王略虧挫,上墜先規,下贻國恥。

    稽之朝典,無所辭責。

    雖有司撓筆,未加準繩,豈宜一屍一祿,昧安殊一寵一,乞蒙屏固,以申國法。

    ”不許。

     德祖,荥一陽一南武一陽一人也。

    晉末自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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