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憑什麼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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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什麼聊啊,一會兒不是有培訓課嘛,培訓完了再聊嘛。

     老謝奇怪地看着衆人,什麼培訓?怎麼回事? 主唱不再堅持己見,他引老謝到窗前,手插在褲兜裡半天,掏出來一盒“廣州灣”香煙。

     他把煙遞給老謝,老謝要拆開,他卻示意老謝裝起來。

     他忽然用隻有二人才能聽懂的雲南方言說:我身上什麼都沒有了,隻剩下這盒煙。

     他說:老謝,以前我對不起你,今天我也對不起你……你先别說話,等我把話說完。

     他莫名其妙地呵呵笑起來,一邊還親昵地拍拍老謝的肩。

     旁邊的人豎着耳朵聽他們聊天,看到他在笑,也都笑着松一口氣,各忙各的去了。

     主唱說:老謝,我記得你體育很好,跑得很快…… 他說:窗口離門口不遠,一會兒我一給信号你就跑,不要回頭,不論發生什麼都别回頭。

    你相信我,隻有這樣今天你才不會被毀掉,你一定要相信我。

     老謝的心怦怦跳起來,這是在幹什麼? 主唱愣愣地看着老謝,半天,他輕輕說:老謝,咱們都是窮孩子出身。

    真羨慕你的理想…… 他猛地拽起老謝往門口的方向推去,口中打雷一樣大喊:跑! 門在背後關上了,被主唱用脊梁頂住。

    老謝急急忙忙下樓梯,耳後隻聽得一陣陣喝罵聲。

     他慌着一顆心狂奔,跑出樓道,跑出小區,跑啊跑,幾乎跑出了番禺。

     累得癱倒在路邊時,老謝懊惱地發覺吉他忘帶走了。

     他沒敢回去取,也不明白主唱為什麼要他跑。

     主唱自此聯系不上,失蹤了一樣。

     很多年後,從其他同學那裡聽說,主唱好像成了殘疾人,重返家鄉當了山區代課老師。

     除了右腿骨折,他的右胳膊也骨折了,接得不好,沒辦法舉筷子端碗,上課時寫闆書也頗為困難。

     聽說這個當年的樂隊主唱,再沒彈過琴。

     那盒“廣州灣”老謝沒拆,一直留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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