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另一半的中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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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都未接言,默默賠笑而已。

    我心裡暗想,當然是毛病!覺得衆人心裡,肯定與我同感。

    他呢,則幹脆垂手而坐,直等到人家服務員姑娘為他買來了一小袋榨菜;于是撕開,全部抖在碗中,拌幾拌,大快朵頤。

     後來,我又在别的場合見到過他幾次,竟成朋友。

    對于他的經曆,尤其他與榨菜的親密關系,漸漸了解: A君原本是北方林區的一個孩子,他上小學四年級時,逢“文革”年代。

    “文革”對于中國當年的中小學生們,大抵也留下過某些愉快的回憶。

    比之于今天皆被逼迫成了分數的奴婢的中小學生,當年的中小學生們簡直可以說“幸福”無比了。

    逃學之事,蔚然成風。

    在那樣的年代,全中國的中小學生沒多少真的“以學為主”的,絕大多數以玩為主。

    尤其像A君那樣一些當年的北方林區的孩子,用A君的話說,是“從早到晚,一心隻想着怎麼玩兒”。

     “對于孩子,我們林區有意思的事兒太多了呀!那個年代,我們快玩瘋了。

    我的四年級同學中,居然有識字不足一百個的,還居然有背不下乘法口訣的。

    别說我們些個孩子認為讀書無用了,連我們的父母差不多也都這麼認為啊!我們的小學校,在林場的場部。

    我們結伴從家裡走到場部去,得走一個來小時。

    即使離開家門時,都是打算不逃課的,但半路一發現吸引我們的事兒,比如一個馬蜂窩,一個鳥巢,一隻大個兒的青蛙,或一隻蜻蜓王,便又集體逃課沒商量了。

    因為堅持上學的學生越來越少,老師們都找借口調離了學校。

    我四年級還沒讀完,學校合并到縣城去了。

    這麼一來,我們上學更遠,便都索性辍學了。

    家長們懶得管我們,不是家長的大人們對我們的種種玩法淘法也早已司空見慣,我們仿佛成了林區的一群小野生動物,整天糾結在一起東遊西逛,為了滿足心理快感,也每幹點兒壞事。

    比如偷幾串張家院子裡曬的蘑菇,悄悄挂到李家的院子裡去,看兩家的人因而吵起來了,我們大為開心。

    又比如見誰家院子裡的花啦菜啦的長得好,沒招蟲,我們就活捉一罐頭瓶毛蟲,隔着闆障子,将罐頭瓶扔進誰家院子……” 在三十多年後,在冬季的一個下午,在我家裡,A君将臂肘架在窗台上,緩緩地吸着煙,不動聲色地向我講着他小時候所幹的種種壞事。

    雖然是在冬季,那一個下午的陽光卻很好,照進屋裡一大片,也照在我和他的身上。

    是的,他起初是不動聲色的,開始講到“瘦老頭兒”的時候,表情和語調,才使我覺得有了忏悔的意味…… “某天,我們五六個最野的小夥伴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瘦老頭。

    連大人們也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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