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故鄉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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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保住富貴,早将元配發妻和親生子女抛到天邊去啦。

    她不過是你小時候定下的未婚妻,你竟不肯撇下她,實在難得。

    我以後定要編一出‘有情有義楚大官人’,好好稱頌你一番。

    ”楚瀚笑了,說道:“給你一唱,我可要出名了!” 紅倌又問道:“說正經的,你打算如何?”楚瀚道:“我别無選擇,隻能暫且聽他的話,敷衍着他罷了。

    ” 紅倌輕歎一聲,說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全看你能不能看得開。

    開心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

    快将煩心的事扔一邊去,你我圖個快活要緊。

    ” 楚瀚完全明白紅倌的心境,她女扮男裝唱戲賣藝,遲早會被揭穿,時日所剩不多。

    她表面雖爽朗逍遙,無牽無挂,心底的愁苦卻非他人所能體會。

    楚瀚伸出手,緊緊将她擁在懷中,明白自己為何會與她如此投緣: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在紅倌的閨房之中,幾上昏暗的油燈閃爍搖曳,兩人耳中傾聽着彼此的喘息,都感到一陣難言的平靜滿足。

    紅倌伏在他的背上,輕輕撫摸他的背後腰臀之際的肌膚,忽然問道:“誰給你刺上的?” 楚瀚半睡半醒,含糊地問道:“刺什麼?”紅倌道:“這個刺青啊。

    ”楚瀚奇道:“什麼刺青?”紅倌點着他的後腰,說道:“在這兒。

    ” 楚瀚撐起身回頭去望,但那刺青位在腰臀之間,正是他自己無法望見之處。

    若不是紅倌說出,他可能一輩子也不知道自己背後有個刺青。

    他心中好奇,問道:“刺了什麼?” 紅倌道:“像是一個米字,顔色很鮮豔。

    米字的中間有……嗯,有隻小蜘蛛。

    ” 楚瀚也不以為意,又趴下身去,說道:“我不知道是誰給我刺上的。

    或許我是蜘蛛精的兒子?” 紅倌噗哧一笑,說道:“你是蜘蛛精的兒子,那我是白骨精的女兒!”兩人随口說笑着,相擁着沉睡了過去。

     清涼的夏風透過窗棂,吹幹了兩人肌膚上的汗珠。

    油燈無聲地熄滅了,這對少年少女在黑暗中相擁而眠,度過了甜美安谧的一夜。

    他們當時自然并不知道,這是他們倆最後一次同床共枕。

     故事中紅倌所提及關于陳世美的戲曲《秦香蓮》和《鍘美案》,乃創作于清順治、康熙年間,楚瀚所在的明朝中葉尚未出現。

    故事背景設在宋朝,說陳世美入京應試,中了狀元,接着娶了公主,做了驸馬。

    元配秦香蓮在家鄉久久沒有丈夫的音訊,便帶着子女入京尋夫。

    陳世美見到舊時的妻子兒女,生怕揭發了自己已有發妻的往事,不但不認他們,還派人追殺妻子,企圖殺人滅口。

    秦香蓮一狀告到包公那兒,包公審問時,陳世美仗着自己是皇親國戚,大言不慚,強辭狡辯,最後被包公鍘死。

    據說故事主角陳世美在曆史上确有其人,乃是清朝時的一個官員,清廉正直,風評頗佳。

    因無意間得罪了故舊,故舊惡意報複,寫了這篇以他為負面主角的戲曲來污蔑他,也算得他十分無辜,而今日“陳世美”已成為負心男子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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