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蘇小妹三難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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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倒的,也有點不上兩三句的。

    就中隻有一卷,文字做得好。

    看他卷面寫有姓名,叫做秦觀。

    小妹批四句雲: 今日聰明秀才,他年風流學士。

    可惜二蘇同時,不然橫行一世。

     這批語明說秦觀的文才,在大蘇小蘇之間,除卻二蘇,沒人及得。

    老泉看了,已知女兒選中了此人。

    分付門上:“但是秦觀秀才來時,快請相見。

    餘的都與我辭去。

    ”誰知衆人呈卷的,都在讨信,隻有秦觀不到。

    卻是為何?那秦觀秀才字少遊,他是揚州府高郵人。

    腹飽萬言,眼空一世。

    生平敬服的,隻有蘇家兄弟,以下的都不在意。

    今日慕小妹之才,雖然銜玉求售,又怕損了自己的名譽,不肯随行逐隊,尋消問息。

    老泉見秦觀不到,反央人去秦家寓所緻意,少遊心中暗喜。

    又想道:“小妹才名得于傳聞,未曾面試,又聞得他容貌不揚,額顱凸出,眼睛凹進,不知是何等鬼臉?如何得見他一面,方才放心。

    ”打聽得三月初一日,要在嶽廟燒香,趁此機會,改換衣裝,觑個分曉。

    正是: 眼見方為的,傳聞未必真。

    若信傳聞語,枉盡世間人。

     從來大人家女眷入廟進香,不是早,定是夜。

    為甚麼?早則人未來,夜則人已散。

    秦少遊到三月初一日五更時分,就起來梳洗,打扮個遊方道人模樣:頭裹青布唐巾,耳後露兩個石碾的假玉環兒,身穿皂布道袍,腰系黃縧,足穿淨襪草履,項上挂一串拇指大的數珠,手中托一個金漆缽盂,侵早就到東嶽廟前伺候。

    天色黎明,蘇小姐轎子已到。

    少遊走開一步,讓他轎子入廟,歇于左廊之下。

    小妹出轎上殿,少遊已看見了。

    雖不是妖娆美麗,卻也清雅幽閑,全無俗韻。

    “但不知他才調真正如何?”約莫焚香已畢,少遊卻循廊而上,在殿左相遇。

    少遊打個問訊雲: 小姐有福有壽,願發慈悲。

     小妹應聲答雲: 道人何德何能,敢求布施! 少遊又問訊雲: 願小姐身如藥樹,百病不生。

     小妹一頭走,一頭答應: 随道人口吐蓮花,半文無舍。

     少遊直跟到轎前,又問訊雲: 小娘子一天歡喜,如何撒手寶山? 小妹随口又答雲: 風道人恁地貪癡,那得随身金穴! 小妹一頭說,一頭上轎。

    少遊轉身時,口中喃出一句道:“‘風道人’得對‘小娘子’,萬千之幸!”小妹上了轎,全不在意。

    跟随的老院子,卻聽得了,怪這道人放肆,方欲回身尋鬧,隻見廊下走出一個垂髫的俊童,對着那道人叫道:“相公這裡來更衣。

    ”那道人便前走,童兒後随。

    老院子将童兒肩上悄地撚了一把,低聲問道:“前面是那個相公?”童兒道:“是高郵秦少遊相公。

    ”老院子便不言語。

    回來時,就與老婆說知了。

    這句話就傳入内裡,小妹才曉得那化緣的道人是秦少遊假妝的,付之一笑,囑付丫鬟們休得多口。

     話分兩頭。

    且說秦少遊那日飽看了小妹容貌不醜,況且應答如響,其才自不必言。

    擇了吉日,親往求親,老泉應允,少不得下财納币。

    此是二月初旬的事。

    少遊急欲完婚,小妹不肯。

    他看定秦觀文字,必然中選。

    試期已近,欲要象簡烏紗,洞房花燭,少遊隻得依他。

    到三月初三禮部大試之期,秦觀一舉成名,中了制科。

    到蘇府來拜丈人,就禀複完婚一事。

    因寓中無人,欲就蘇府花燭。

    老泉笑道:“今日挂榜,脫白挂綠,便是上吉之日,何必另選日子。

    隻今晚便在小寓成親,豈不美哉!”東坡學士從旁贊成。

    是夜與小妹雙雙拜堂,成就了百年姻眷。

    正是: 聰明女得聰明婿,大登科後小登科。

     其夜月明如晝。

    少遊在前廳筵宴已畢,方欲進房,隻見房門緊閉,庭中擺着小小一張桌兒,桌上排列紙墨筆硯,三個封兒,三個盞兒,一個是玉盞,一個是銀盞,一個是瓦盞。

    青衣小鬟守立旁邊。

    少遊道:“相煩傳語小姐,新郎已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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