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萬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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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芙苓柳眉一豎,面色蒼白,隻氣得嬌軀直抖。

     于是厲叱一聲,怒聲問:“你為何把他丢下崖去?” 宋大憨鵝卵眼一瞪,兩手向大肚皮上一拍,竟也理直氣壯地怒聲說:“我不丢他,等着他們将來丢我?” 衆人俱都聽得一愣,茫然不解地望着這位宋大俠。

     藍天麗鳳急聲問:“我留你拷問龔雨,到底問出些什麼話?” 宋大憨極神氣,也極神秘地一搖大腦袋,鵝卵眼一掃衆人,小手一揮,急聲說:“跟我來……” 來字剛落,當先向前縱去。

     衆人看了宋大憨的神氣相,懼都感到有些莫明其妙,即是聰明絕倫的衛天麟,也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衆人俱都懷着好奇莫明的心情,紛紛起身,緊緊跟在宋大憨身後。

     越過一片崎岖怪石,穿進一座松竹雜林,林内枝幹橫生,腐葉滿地,陣陣黴氣,薰人欲吐。

     衛天麟看了直皺眉頭,心說:怪!這位宋仁兄,對此路徑為何如此熱悉,身形毫不停留,一直向前疾馳? 看看身側的藍天麗鳳,同樣是黛眉緊蹙,一臉茫然神色。

     眨眼工夫,已至林的盡頭,盡頭即是崖邊。

     宋大憨一陣疾馳之後,依然氣不喘,臉不紅,極神氣地一指崖下,扯開破鑼似的嗓子,大聲說:“諸位快來看,這是什麼?” 一陣衣袂飄風之後,衆人紛紛相繼到達崖邊。

     衛天麟低頭一看,心頭不禁一震,隻見崖邊,懸着一根粗繩,直達崖下絕壁上的一棵斜松。

     斜松的粗幹上,仍系着一根相同的蛟繩,一直垂進彌漫的雲霧中。

     藍天麗鳳、李沛然等俱都神色愕然,面色大變。

     衛天麟看後,轉首問:“宋大俠怎知此處懸有蛟繩?” 宋大憨咧嘴嘿嘿一笑,道:“是龔雨招供時說的。

    ” 藍天麗鳳,黛眉一蹙,不解地問:“大憨弟,你對這條秘徑,為何如此熟悉?” 宋大憨一晃大頭,極得意地一笑,說:“姊姊,不要認為我傻,但我傻人也有傻聰明,龔雨一說出這條秘徑之後,我即扛着他,先來這裡看了一次,然後,才扛着了去你們那裡,把他丢進澗裡。

    ” 久久沒發一言的蒲翠萍,微微一笑,幽默地說:“宋大俠果然一身神力,龔雨那麼龐大沉重的身體,由寨内扛到此地,再由此地扛到那邊,才把他丢進深澗裡!” 宋大憨心知蒲壇主有意打趣,既然要把龔雨丢進絕壑深澗中,何必又費許多力氣扛到那邊去? 如此一想,滿面通紅,鵝卵眼一轉,靈機一動,嘿嘿一笑,又神氣地說:“我扛龔雨到那邊再丢進澗裡,是證明這個惡徒,我沒徇情放他逃走。

    不然龔雨不見了,幫主姊姊向我要人怎麼辦?我說丢進澗裡了,但證據呢?” 說着,兩手一翻,連連擺動,看來理直氣壯。

     衆人看到宋大憨那副有趣的樣子,俱都忍不住愉快地笑了,本有些緊張的心情,立即松弛了不少。

     苓姑娘早已看得不耐,立即嗔聲說:“少說幾句吧,還不快将拷問龔雨的經過,說給麗鳳姊姊聽。

    ” 宋大憨一眨大眼,立即說:“大家走後,我即問龔雨,他們來此做什麼?由什麼地方進山?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來曆、路數?想是龔雨見大勢已去,同夥來人,死的死,跑的跑,隻剩下他自己,自知不說不行,于是全說了。

    ” 宋大憨說着一頓,鵝卵眼看了衆人一眼,嘿嘿兩聲,又繼續說:“想不到黑旗壇主張道天這小子,居心險詐,野心勃勃,竟然早已蓄意奪取幫主姊姊的虎皮大椅子!” 此話一出,衆人震驚。

     藍天麗鳳嬌軀微抖,粉面蒼白,于是忿然問:“龔雨還說些甚麼?” 宋大憨繼續說:“張道天的狗師父妖道飛拂真人,來山已有數次,每次前來,皆由張道天預先設好的懸崖蛟繩,登上峰頂。

    張道天事先早已派好一個心腹香主,在懸崖處迎接……” 衛天麟立即插嘴問:“宋大俠可問出那位香主是誰?” 宋大憨嘿嘿一笑,道:“當時幾個香主正在身邊,我立命龔雨當場指了出來……” 藍天麗鳳柳眉一豎,急問:“是誰?” 宋大憨毫不猶豫地說:“杞猴孫無端。

    ” 子母梭李沛然對着幻雲鐵扇黃仲華,忿然說:“這家夥正是筵前要求你與衛小俠比扇的那個香主。

    ” 蒲翠萍也恨聲問:“宋大俠可将杞猴孫無端拿下?” 宋大憨一晃大腦袋,極神氣地說:“何需我親自動手,我隻對其餘幾個香主,大喝一聲‘拿下’就足夠了。

    ” 宋芙苓立即嗔聲說:“别廢話,快往下說!” 宋大憨不服地看了苓姑娘一眼,繼續說:“這次妖道邀好幾個黑道人物,和他的老情婦尖嘴惡尼,率領着三寸和尚、北邙雙叟,一起前來舉事。

    ” 冀察無敵費庭法,聽了北邙雙叟四字,心頭不禁一震,想不到這兩個老賊居然竟被妖道飛拂真人邀來了。

     于是,看看子母梭和幻雲鐵扇,兩人也正面露驚容地望着他,似乎在說難怪以我三人功力,竟不能将這兩個老賊擊敗,原來竟是黑道早年成名的北邙雙叟。

     李沛然輕輕一歎,說:“看來張道天處心已久,我等尚蒙在鼓裡,如果不是衛小俠适在總壇,張道天同他師父,以來賓身份,乘我等不備,猝然下手,後果實難想象。

    ” 宋大憨立即又說:“這次妖道飛拂真人等人,依然由絕壑中攀繩而上,但等了一兩個時辰,仍未見張道天派人接應。

     妖道心中不禁有些懷疑,立即率衆,徑奔寨門,一問守寨頭目,才知張道天已被幫主姊姊,劍劈廳前。

     妖道一聽,頓時勃然大怒,見人就殺,如非大家都在黑壇廳上,不知要有多少弟兄遭殃!” 藍天麗鳳聽罷,鳳目一掃衆人,忿然說:“我想這其中,定然還有其他同謀之人。

    ” 說着一頓,急問宋大憨:“杞猴孫無端,押在什麼地方?” 宋大憨立即說:“就在寨門旁邊一間石室内。

    ” 藍天麗鳳急忙又對衆人說:“事不宜遲,否則同謀之人,必然聞風逃跑了!” 話聲甫落,身形已在數丈以外,當先向着黑旗分寨馳去。

     衛天麟、李沛然等,俱都紛紛縱身緊跟藍天麗鳳身後。

     就在衆人盡展輕功,電掣飛馳之際…… 突然。

     一聲凄厲驚心的悠長怪嘯,由峰下總壇中響起。

     飛馳中的衛天麟,一聽這聲如鬼哭狼嗥的怪嘯,身形驟然一個踉跄,幾乎跌仆在地,面色倏然大變。

     一聲暴喝,雙掌閃電擊地,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

     繼而,雙袖一掠,盡展絕世輕功馭氣淩雲,身形如煙,宛如殒星瀉地,徑向峰下瀉去。

     藍天麗鳳驟然一驚,疾聲高呼:“弟弟,什麼事?等一等……” 話聲未落,身形閃電橫掠,緊跟天麟之後,疾馳而去。

     三堂四壇,宋氏兄妹,俱都大吃一驚,折身緊跟,宛如電射。

     凄厲怪嘯,依然響徹雲霄,震撼全峰。

     這時,由第四絕峰上,閃電瀉下數道人影,個個身形如煙,快速驚人。

     當先一道亮影,正是聽到怪嘯心急如焚的衛天麟,兩道冷電目光,左右閃射,是在找尋什麼。

     怪嘯似乎有向山外飛走的趨勢,衛天麟聽了隻急得如瘋如狂,腳下竭盡全功。

     隻見一條亮影,眨眼變成一道如飛銀匹練,奇迅無比,宛如驚電。

     倏然,一聲震谷撼峰、地動山搖的巨大鐘聲,在較技場上暴然響起。

     “當”然之聲,直上蒼穹。

     藍天麗鳳粉面大變,翠袖連揮,身如電射。

     三堂四壇、宋氏兄妹,俱都全身一顫,知道事态嚴重。

     這時,巨鐘愈撞愈急。

     怪嘯愈去愈遠。

     遍山鼓聲大振,号角疾鳴,并夾雜着尖銳刺耳,劃空而起的響箭聲。

     整個大荊山,宛如山崩地裂,末日将臨,亂成一片。

     一道如銀匹練,劃過林頂,越過總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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