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奇書”之“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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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簡單”了,他對寶玉,也竟能“相賞于牡牡骊黃之外”呢! 這也還是“背面傅粉”的妙法。

    是貶是贊,休隻死拘字面形迹外表,要品嚼深處的厚味,才得雪芹真意。

     再有對鳳姐,也是正面背面交互傅染,因為後文還要專論她的事,此處暫且“按下慢表”為是。

     這之外,還有一個“空谷傳聲”。

     “傅粉”的時候,不管正背哪面,總還得有“紙”,才分反正面。

    但“空谷”更奇了,這兒連“紙”也沒了,遑論什麼正面背面!它借“空際”傳音,可謂“四無倚傍”。

    這神通就更大了。

     例子是什麼?《紅樓夢》中,實在并非絕無僅有。

    試看馮紫英,說他與“仇”都尉家子弟揮拳打架,傷了對手。

    卻絕口不言來龍去脈,所因何事。

    又說鐵網山打圍,又說“不幸中之大幸”。

    隐隐約約,涵蘊着幾多事故,重大關系,一不“勾勒”,二不“皴染”,筆法突兀奇絕。

    此一例也。

     再如,書中隻寫過寶玉與秦鐘的結識交情,未涉任何他人。

    可是到了後來,忽出一段寶玉與柳湘蓮的私談,提到他惦着為秦鐘添墳(墳是土堆起的,經一年風雨,便見頹毀,故每歲清明要重新培修加土,是為添墳),隻是有心無力,還讓茗煙去上墳,見已添新了,還很納悶——至此方知湘蓮早己辦到了。

    秦、柳二人友情,從未叙過。

    柳又密語,不日他即将遠走高飛,後會難期,二人有依依之感。

    而對此種種,卻再無“交代”。

     還有,寶玉怎麼私交蔣玉菡?忠順王府來人尋,方說出城中人十停倒有八停都說是寶玉藏起玉菡了。

    這是駭人聽聞的“大案”,怎怪得賈政又驚又怒又急又怕。

    然而,書中何嘗寫過這些? 說這是“補筆”、“倒叙”之法,也許不能算不對但我要提醒的正是:這不僅僅是那麼簡單的“補”,正是空谷傳了無限“外音”,關系不是重在已發生的事,——重點是為後文的伏脈而設。

     一擊兩鳴,雙峰對峙,得隙便入,脂硯在第五回前幅即一一點出了,今不細述。

    與“橫雲斷嶺”相對峙的,還有一個“雲斷山連”法,俱見後文,今亦不必一一絮語了。

     〔1〕很晚出了一個張新之,即“太平閑人”,前章引浦安迪教授均論文時,曾提到他,他的“紅學觀點”我不太贊同,但我曾在拙著中指出他對雪芹的文筆有極好的見解。

    此外難有别家令人印象較深的評藝的批語。

     〔2〕這個烘,也許就是“滃”字的訛寫。

    茲不枝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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