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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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冰層數千尺下,潘朵拉與桑提諾睡在彼此的懷抱。

    潘朵拉聽見凱曼的哭嚎,看到雙目閉上的黎斯特,頭往後仰,癱在阿可奇的懷裡。

    她看到阿可奇的黑色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她的心跳暫時停止。

     馬瑞斯閉上眼睛,他已經撐不住了。

    頭頂上有狼群嚎叫,寒風刮過鐵皮屋頂。

    就在暴風雪勢中,一叢叢的陽光舞動着,似乎将雪花焚燒起來。

    他可以感受到微弱的光熱穿越層疊的冰塊,通到他這兒來麻痹他。

     他看到黎斯特沈睡的身形,看到她帶着他往天際飛去。

    『務必提防她,黎斯特。

    』他以最後一抹意識說:『危險。

    』 凱曼躺在冰涼的地毯上,将自己的臉埋在雙手之間。

    一場夢境罩着他,關於一個柔美如絲的夏夜,天際遼闊,那些他心所系生的不朽者将聚集在那個可愛的地方。

     1黎斯特:躺在女神的懷抱 說不清我是何時醒來,何時恢複神智。

     隻記得我曾與她共度一段極長的時日,記得我如獸一般縱情暢飲她的血,記得唯一分享她原始力量的恩基爾已遭毀滅;而她也讓我認清了所有一切,害我如孩童般哭泣。

     兩百年前,我在聖殿上接持她的聖血時,血水是那麽可怖而莊嚴的靜谧,如今,隻剩影像傳輸過腦際,蝕骨的暢快如同血液自身流通我身;我們時知曾發生過的一切,其馀的人也就是在那時逐一慘死。

     之後,就是那些如潮水起落忽高忽低的聲音,漫無目的,如大洞中的低吟。

     似曾有那麽一刻我明白了,搖滾樂演唱會、卡梅爾谷地與她發光的容顔間的關系,明白為何我現在會和她身處這個昏暗的雪地,是我喚醒了她,或如她自己所說,是我給了她蘇醒的理由,讓她回身瞪視她曾經坐擁而又失去的那張寶座。

    你明白在光線中看見自己的手移動的意思嗎?你能明白在大理石室中忽然聽見自己的聲音是怎?一回事嗎? 我們曾在白雪覆蓋的黑暗樹林中起舞,也或者,我們隻是一次又一次地互擁。

     駭人聽聞的事發生了,世上到處充斥着駭人的事,不該出生的人被處決,邪惡的種籽。

    演唱會場的屠殺隻是一個了斷。

     而我仍窩在這冷風料峭的黑暗之地,在熟稔的寒冬氣息,她的血重新化為我的體膚,把我俘虜。

    在她遠離時,我感到痛苦。

    我必須厘清思緒,弄明白馬瑞斯是生是死,以及路易斯,卡布瑞和阿曼德究竟有沒有逃過一劫。

    我也必須設法重新找到自己。

     然而這些聲音,這些波濤起伏的聲音,遠遠近近的俗世之人,距離沒有差别,強度是衡量的尺度。

    那是過去我聽過幾百萬次的,過去我隻消立在街頭,就能聽到從街上各戶幽黑的房子傳來的談話、沈思或祈禱的聲音,愛聽多久就多久,想多真切就多真切。

     她開口說話時突然陷入死寂: 『卡布瑞和路易斯兩人平安無事,我已告訴過你,難道你以為我會傷害你所愛的人嗎?看着我的眼聽我說,我放過好些不該放的人,這麼做既是為你也為我自己,我要在俗世人的眼中看到自己,聽到我的子裔們跟我說話的聲音,然而我選擇的是你所愛的人,你會再看到的人,我不能剝奪你的這份幸福,但是你現在既跟我一起,你就要了解我告訴你的一切,你必須有與我同等的勇氣。

    』 我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她讓我看到珍克斯寶貝最後死亡時的殘酷景象。

    難道那是在她臨死前的一刻,閃過她眼前的景象嗎?我不能忍受。

    而我的舊識羅蘭在人行步道的火焰中乾涸;在世界的另一端,我在吸血鬼劇院認識的斐利克斯被大火追着,跑過那不勒斯的窄巷,直到墜海,還有世上其他許許多多的不朽者,我為他們和這一切落淚,沒有意義的磨難。

     『人生如是』我哭着說,指的是珍克斯寶貝。

     『那就是為何我要讓你看到一切。

    』回答道:『為何這一切都已結束,再也沒有黑暗的兒女,我們現在隻有天使。

    』 『但是其他的人呢?』我問:『阿曼德怎?了?』而這時那些聲音又開始嗡嗡作響,聲音大到震耳欲聾。

     『來,我的王子。

    』她小聲說,再次沈寂,她湊上前來用手托起我的臉頰,她黑色的眼睛睜大,白色的臉蛋忽然變得柔順柔軟:『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就讓你看看還活着的那些人,他們的名字将和你我一般變成神話。

    』 神話? 她微微側過頭去,她閉上眼的刹那,所有生命的迹象奇迹般突然消失,成為一個沒有生命完美的存在,細而黑的睫毛優雅地卷曲着。

    我俯視着她的頸項,看着她雪白肌膚下變得異常清晰的青白色動脈,像是她有意要讓我看見一樣。

    我的欲望沛莫能禦,女神啊!我的女神!我一把拉過她,用着可使一般人受傷的蠻力,一口咬下她冰雪般無法穿透的肌膚,一股熱流湧入我的咽喉。

     聲音再起,然而在我的命令下又消退,隻留下血流的聲音,以及我和她的心跳。

     黑暗。

    磚窖。

    一口被磨得晶亮的橡木棺,金子做的鎖匙,神奇的時刻:鎖如被一看不見的鑰匙開啟,從掀起的蓋子可見到花緞襯裡,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東方香水味。

    我看到阿曼德躺在白襯枕頭上,赤褐發色的天使,臉側向一邊,兩眼無神,像是一旦一醒來必是驚天動地。

    我看他以緩慢優雅的姿勢自棺材中站起,那是我們才有的身段,因為隻有我族才會例行的從棺材中複活,我看他蓋上棺蓋步行過泛潮的磚地,走向另一口棺材,他虔敬地打開它,如同裡面藏着珍奇的寶物,裡面躺着一個熟睡中的年輕男子,似無生息,卻作着夢,夢到一紅發女子在樹林中走着,一個我無法看得很清楚的女子,緊接而來的就是最可怖的似曾相識景象,但是在哪兒見過呢?兩名女子跪在祭壇旁,我是說,我猜那是一個祭壇。

    她緊了緊,以處女雕像之勢向我靠過來,似要壓垮我,我暈了,恍惚聽到她念出一個名字,然而這時一股熱血灌入我,我的喉中滿溢欣喜,離開地面,再無重量。

    又回到磚窖來,一個身影落在年輕人身上,磚窖中進來一個人,把手搭在阿曼德肩上,阿曼德認識他,他叫馬以爾。

    來吧。

     但是他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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