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苗寨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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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在他的口邊,柔聲道:“來。

    ” 楚瀚老早聞到那水煙刺鼻的味道,心知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水煙,其中不知含藏了什麼詭異的毒物,巫王敬煙自然不是一般的敬煙,定是有意對自己下毒。

    他哪敢去吸,僵持半刻,才謝卻道:“楚瀚不敢領受巫王的美意。

    ” 巫王撇嘴一笑,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吸了一口煙,随手将煙管放在銀架子上,說道:“你可知道,被你弄丢的萬蟲齧心蠱,是世間唯一能治好我面貌的藥物?” 楚瀚一呆,自從他走入這吊腳樓以來,便被巫王的恐怖面容所懾,加上那水煙惱人的辛味,一時竟将弄丢萬蟲齧心蠱之事抛在了腦後。

    這時他聽了巫王的話,不禁萬分自責,脫口說道:“巫王,我定會将那蠱找回來給你!” 巫王嘎嘎笑着,說道:“找得回來是福氣,找不回來也是福氣。

    ” 楚瀚不解,問道:“這話怎麼說?”巫王淡淡地道:“萬蟲齧心蠱能克制我身上的毒物,讓我的臉容恢複正常,但是一旦我身上的毒性去盡後,便也要沒命了。

    ”楚瀚一怔,想要開口詢問,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巫王望着空中,眼神深邃,似笑非笑,說道:“這是我此生最大的矛盾。

    我為什麼将蠱送去蛇族,就是因為蠱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我多麼想拾回往年的臉龐,恢複當年的美貌,我多麼想使用那蠱!但教能得回我昔日的美貌,即使隻能再活一兩日,我也在所不惜。

    我反複思量,難以自制,最後隻好将那蠱遠遠送走,免得我日夜掙紮,輾轉折磨,痛苦不堪。

    ”她的語音雖平淡,這段話中卻隐藏着無限的痛苦,蘊含着無盡的凄涼。

     楚瀚對巫王的處境不知該感到可怖還是可悲。

    他見到面前巫王的銅煙管,忽然明白巫王為何要吸這水煙,它能讓人忘卻自己的存在,忘卻世間的真相,同時也忘卻一切的煩惱。

    巫王見他望向煙管,便伸手持起煙管,再次湊在他口邊,柔聲道:“來。

    ” 不知為何,楚瀚這回更不想拒卻,甚至非常想快快吸上一口。

    他伸手接過煙管,深深地吸了一口,隻覺入口辛辣,水煙如一柄利刃般刺入他的胸口。

    他腦中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接着就是無比的舒暢快活,讓他忍不住還想再吸一口。

    巫王微笑地望着他,說道:“為了感謝你弄丢那蠱,我得好好報答你。

    你此後便留在我身邊,做我的男寵吧。

    ” 楚瀚正吸着煙,聽到這話,一個岔氣,猛然咳嗽起來。

    他原本腦中昏昏沉沉,這時卻在驚吓中稍稍清醒了些,先是覺得好笑:“隻聽過人家大姑娘被逼做妾的,怎知有一日我也會被逼做男寵!”後又覺得惡心:“這苗女首領容貌醜陋可怖,年紀足可以做我的娘了,我怎會心甘情願留在苗地,作個老醜女人的男寵?”念頭随即又轉回可笑:“天下陰盛陽衰,漢地有年長的萬貴妃挾制年幼的皇帝,不料南方也有苗族女王宰制着一群男寵!”複又覺得悲哀:“大越皇帝垂涎百裡緞時,至少有我在一旁攔阻回護。

    這時可有誰來回護我?” 這時水煙的功效在他腦中漸漸轉強,所有此起彼落的念頭都被擠到黑暗的角落裡,他什麼也想不了了,隻想多吸一口水煙。

    巫王笑着讓他又吸了兩口,楚瀚感到整個腦子都被水煙所占據,放眼望去,昏暗的屋子陡然顯得異常明亮,原本不曾留意的事物此時都曆曆在目,色彩光鮮,分外清晰;門簾上花鳥繡圖的一針一線,門邊竹簍上的一橫一豎,巫王織錦衣衫的一絲一縷,都盡入眼底,仿佛這些事物離自己的眼睛不過數寸遠近。

     楚瀚不禁驚駭,不自由主閉上了眼睛。

    沒想到這一閉眼,腦中更如炸開鍋一般,頓時閃出無數的人臉形象、事物色彩,耳中聽見無數人在彼此交談說話,更有奇妙的音樂在空中飄揚回蕩;鼻中種種香味臭味輪番而至,口中也滿含酸甜苦辣等各種味道。

     楚瀚吓得立即睜開眼睛,眼前卻隻見一團混沌,一時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隻覺從頭到腳空空如也,仿佛自己變成了一隻琉璃瓶子,眼睛所見、耳朵所聞、鼻子所嗅、口舌所嘗的一切色、聲、香、味輪番将他填滿,一忽兒成為他的全部,一忽兒又隻是他的一部分。

    他坐在當地,隻感到極端的愉快,極度的歡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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