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提利昂(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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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但若真有地獄而我父親在等着我的話呢? 每晚的最佳時光便是晚餐了。

    吃的并不算太好,但至少品種豐富,所以那便是侏儒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他解決他三餐的廚房是個狹小的不太舒服的場所,有着将高一點的旅客置于随時碰頭危險的過低的天花闆,而那些高大的炎之手的奴隸士兵看起來尤其可能發生這類危險。

    雖然提利昂對那番景象竊笑一番,他還是喜歡獨自進餐。

    坐在一個擠滿了人的桌上聽着和你不說一種語言的人們玩笑交談卻什麼也聽不懂,這很快就讓人厭煩了。

    尤其當他發現那些玩笑和嘲笑似乎都指向他。

     廚房也是船上的書本的所在之處。

    她的船長是個特别好學的人,她載着三本——一套優劣不等的海員詩歌集,一本可以令人豎起大拇指的關于一個年輕奴隸女孩在裡斯枕頭房裡的情色冒險的磚頭書,還有《元老百利科的一生》的第四和最終卷,這是個著名的瓦蘭提斯愛國者,他戰無不勝的東征西讨的連任期在巨人吃掉他後戛然終止。

    在出海的第三天提利昂就讀完了它們,接下來由于缺乏其他書本,他隻好在又拿起他們重讀。

    奴隸女孩的故事是寫的最糟糕但同時卻最引人入勝,他一邊解決他的晚餐——黃油甜菜,冷炖魚,還有能用來釘釘子的餅幹——一邊将它讀完。

     佩妮進來廚房時,他正在讀女孩描述關于她和她的妹妹被奴隸販子抓走那天的事。

    “哦,”她說,“我想……我不是有意打擾大人的,我……” “你沒有打擾我。

    希望你也不會試圖再殺了我。

    ” “不。

    ”她避開眼,臉紅了。

    “若那樣的話,我希望有人作陪。

    這船上東西少得很。

    ”提利昂合上書。

    “來吧,坐下來,吃點東西。

    ”女孩最近對留在她艙位門外的餐飯紋絲未動。

    現在她一定餓壞了。

    “炖菜還是差不多能下口的,而魚至少很新鮮。

    ” “不,我……我曾經被魚刺卡住過,我不會吃魚。

    ” “那就喝點葡萄酒吧。

    ”他倒滿一杯推給她。

    “敬我們的船長。

    說真的,與阿博金酒相比它更接近于尿,但是就算尿也比那些水手們喝的黑瀝青一樣的朗姆酒好。

    它可能能助你入睡。

    ” 女孩沒動那杯酒。

    “謝謝,大人,但是還是不了。

    ”她退了退。

    “我不應該打擾您的。

    ” “你是說你準備一生都用來逃跑?”提利昂在她能溜出門前說。

     這制止了她。

    她的臉一陣潮紅,他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又要開始哭了。

    但是她沒有,隻是努力地努了努嘴,接着說,“你不也在逃。

    ” “我是在,”他承認,“但我是逃往而你是逃出,這之間可有天壤之别。

    ” “我們要不是因為你才不用逃跑。

    ” 她當面說出這些可算鼓足了勇氣。

    “你是在說君臨還是瓦蘭提斯?” “都是。

    ”淚珠開始在他眼中打轉。

    “所有的事。

    你為什麼不能按國王要求的那樣和我們一齊格鬥?你又不會受傷。

    騎上我們的狗或者豬來取悅一個男孩又會讓大人您損失什麼呢?那隻是取樂而已,他們也就會嘲笑你一下,但就這些了不是麼?” “他們本會嘲笑我,”提利昂說。

    但是我反過來讓他們嘲笑了喬佛。

    那不是個聰明的計謀嗎? “我哥哥說那是件好事,逗人發笑。

    一件高貴而榮譽的事。

    我的哥哥說……他……”淚水終于滑下她的臉。

     “對你哥哥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提利昂曾對她說過這些話,那是在瓦蘭提斯,但那時她是如此的沉浸于悲傷中讓他懷疑她是不是聽到了。

     她現在聽到了。

    “對不起,你是對不起。

    ”她的嘴唇在顫抖,她的臉頰濕潤,她的眼睛是紅腫的窟窿。

    “我們當晚就離開了君臨。

    我哥哥說那樣最好,在有人懷疑我們是不是與國王的死有關聯而拷問我們。

    我們先去了泰洛西。

    我的哥哥想那已經夠遠的了,但那不是。

    那裡我們認識一個雜耍的人,多年來他一直在醉酒神噴泉前雜耍。

    他年紀大了,雙手不像從前那樣靈活了,有時候他會弄掉他的球滿廣場的追它們,但是泰洛西人們還是會笑着将錢币扔給他。

    接着一天早上我們聽說了有人在特裡歐斯(意為三重奏)之廟那發現了他的屍體。

    特裡歐斯有三個腦袋,在神廟的門邊有座巨大的他的雕塑。

    老人被切成三段糞便放進特裡歐斯的三張嘴裡。

    但是當把他的屍體接起來後發現,他的頭不見了。

    ” “送我老姐的禮物。

    他是另一個侏儒。

    ” “一個小個子的男人,是啊。

    像你,還有奧博。

    格羅特。

    你對他也感到抱歉嗎?”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你所說的這個雜耍藝人……但,是的,我對他的死感到抱歉。

    ” “他因你而死,你手上沾滿了他的血。

    ” 這番控訴刺痛了他,緊跟着喬拉·莫爾蒙的話。

    “我的姐姐的手才沾滿了他的血,還有那些個殺了他的畜生。

    我的手……”提利昂翻過手,認真檢視着它們,捏成了拳。

    “……我的手沾滿了已經結痂的舊血,是啊。

    叫我弑親者吧,你不會錯的。

    弑君者,對此我也會負責。

    我殺了母親啊,父親啊,侄子啊,情人啊,男人們和女人們啊,國王啊妓女什麼的。

    一個歌手由此惹怒了我,所以我炖了他。

    但是我沒有殺過什麼雜耍藝人,也沒殺侏儒,我也不是你該為你那該死的哥哥責備的人。

    ” 佩妮抓起那杯他剛剛倒給他的葡萄酒直接潑到他臉上。

    就像我那甜美的姐姐一樣。

    他聽見廚房門被摔上的聲音但是沒有看見她的離去。

    他的眼睛黏黏的而世界都是模糊的。

    真和她交了個好朋友。

     提利昂·蘭尼斯特缺乏和其他侏儒相處的經驗。

    他的領主父親不歡迎任何讓他想起他兒子畸形的事物,所以有這類的戲子的劇團很快就知道要遠離凱岩城和蘭尼斯特港,以防招緻他的不悅。

    長大些,提利昂聽報告說有個侏儒弄臣在多恩領主佛勒那兒,一個侏儒學士為五指半島服務,一個女性侏儒居于靜默姐妹之列,但是他卻從沒有一丁點打算來找出他們。

    更不可信的傳聞也傳入過他的耳中過,諸如一個侏儒女巫出沒于河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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