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艾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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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派一拿鵝肉喂她,她立刻大口吞下,然後睜大眼睛索要。

     艾莉亞抽的是第二班守夜,所以她先到避難所裡找了個稻草墊休息。

    然而她睡不着,便問尤倫借了顆磨刀石,磨起了縫衣針。

    西利歐·佛瑞爾曾說:鈍劍有如跛馬。

    熱派蹲在她身旁的草墊上看她磨劍。

    “你打哪兒弄來這麼好一把劍啊?”他開口問,一見她的眼神,趕忙防衛性地舉手,“我又沒說你偷東西,我隻想知道你從哪兒弄來的,就這樣而已。

    ” “我哥哥給我的。

    ”她低聲說。

     “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哥哥呢。

    ” 艾莉亞停下工作,伸手到襯衫下抓癢。

    稻草裡有跳蚤,但她已經不以為意了。

    “我們家很多男孩子的。

    ” “真的?他們比你大還是比你小?” 我真不該說話,尤倫不是要我閉上嘴巴嗎?“都比我大,”她撒謊,“他們有很多很大的寶劍,他們教我怎麼去殺找我麻煩的人。

    ” “我随便問問,不想找麻煩,”熱派說罷離開。

    艾莉亞獨自一人蜷在草墊上,她可以聽見避難所遠端小女孩的哭聲。

    她肯靜下來就好了,她怎麼老是哭個沒完? 她一定是睡着了,雖然她根本不記得阖眼。

    在夢中,她聽見一隻狼的嗥叫,聲調恐怖,立刻把她驚醒。

    艾莉亞在草墊上坐起身子,心髒怦怦狂跳。

    “熱派,快醒醒!”她搖晃着起身。

    “渥斯!詹德利!你們沒聽見嗎?”她穿上一隻靴子。

     她周圍的大人小孩聽了紛紛行動,從床墊上爬起來。

    “怎麼了?”熱派問。

    “聽見什麼啊?”詹德利想知道。

    “阿利作惡夢了吧!”另一個人說。

     “沒有,我真的聽見了!”她堅持,“有狼在叫!” “阿利滿腦子都是狼,”羅米譏笑她。

    “随它們去叫,”詹德利說。

    “它們在外頭,咱們在裡面,”渥斯也同意。

    “從沒聽說狼會攻打莊園,”熱派道,“而且我啥也沒聽到。

    ” “是狼在叫!”她對他們大喊,同時套上另一隻靴子。

    “一定出事了!有東西來了!快起來啊!” 衆人還來不及笑話她,聲音便穿過黑夜,轟然而至——這并非狼嚎,而是庫茲的獵号,示意危險來臨。

    轉眼間,所有的人都忙着穿衣服,抓起各種武器。

    号角聲再度響起,艾莉亞朝大門跑去,她飛奔過谷倉時,尖牙猛地一扯鐵鍊,賈昆·赫加爾則自馬車後喊道:“小子!好小子!打仗了,流血了?小子,把我們放了,某人可以作戰!小子!”她沒理會他,繼續往前跑,這時,她已經聽見了牆外的馬蹄和喊叫。

     她跌跌撞撞地跑上雉堞走道,可胸牆有些高,而艾莉亞又矮了點,她腳踩着牆上的凹洞,才勉強從牆頭看出去。

    一時之間,她以為鎮上滿滿的都是螢火蟲,接着才明白那是大隊人馬,手持火把,在房舍間來回奔跑。

    她看到一個茅草屋頂起火燃燒,橙色的酷熱火舌舔舐着黑夜。

    又有一處着火,此起彼落,很快四周便成了一片火海。

     詹德利爬上來站在她身邊,他已經戴上了頭盔。

    “來了多少人?” 艾莉亞試着去數,但他們移動太快,隻見飛抛的火把在夜空中旋轉。

    “一百,”她說,“或者兩百,我不知道啦!”透過熊熊的烈火劈啪,她可以聽見人的喊叫。

    “他們馬上就會過來!” “你看!”詹德利指着說。

     一隊騎兵穿過燃燒中的建築,朝莊園而來。

    火光照亮了金屬頭盔,将他們的盔甲染成橘黃。

    其中一人高舉長槍,槍尖有旗幟飄動。

    她覺得旗幟是紅色的,但夜裡實在分辨不清,四處火光沖天,任何東西看起來不是紅就是黑或是橙。

     火勢不斷蔓延,艾莉亞看到一棵樹被火焰吞噬,火舌在枝葉間穿梭,大樹彷佛穿上件件飄動的鮮橙長袍,與夜色形成鮮明對比。

    此時,所有人都醒了,要麼上來協防城牆,要麼忙着安撫下方吓壞的牲口。

    她聽見尤倫高聲下令。

    有東西撞上她的腿,她低頭一看,竟是那愛哭的小女孩抱住自己大腿不放。

    “走開啦!”她把腳抽開,“你在這裡幹什麼?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啦!笨蛋!”她一把推開女孩。

     騎兵們在門外勒住缰繩,“莊裡的人聽好了!”一名頭戴高大尖刺盔的騎士朗聲道,“以國王之名,立刻開門!” “嘿,哪個國王啊?”老雷森吼回去,他立刻被渥斯一巴掌打得閉嘴。

     尤倫爬上大門旁的雉堞,把褪色的黑鬥篷綁在一根木棍上。

    “下面的人聽我說,”他叫道,“鎮上的人都走光啦!” “那你這老頭又是誰啊?是不是貝裡伯爵手下的膽小鬼啊?”頭戴尖刺盔的騎士說,“索羅斯那蠢胖子在裡面麼?問他喜不喜歡這些火!” “我這兒沒這人!”尤倫吼回去,“隻有守夜人征用的幾個小子。

    咱們和你們的戰鬥沒關系!”他高舉木棍,讓對方看清鬥篷的顔色。

    “你瞧,這是守夜人的黑衣!” “我瞧是唐德利恩家的黑色!”手握旗幟的人喊。

    在全鎮大火的照映下,艾莉亞清楚地看出了他旗上的标志:紅底金獅。

    “貝裡大人的家徽就是黑底紫色閃電!” 艾莉亞突然想起自己拿血橙丢珊莎的臉,把她那件蠢苯的象牙色絲衣染得都是果汁的那個早上。

    之前的比武大會上有個南方貴族,姐姐的蠢朋友珍妮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的盾牌上便有個閃電标志,而且父親還派他去把獵狗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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