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凱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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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是北方人!半晌之間,她以為得救了,直到目睹對方兩斧砍下小瓊恩的頭顱。

    希望如風中殘燭,湮滅無蹤。

     河渡口領主高高地坐在精雕的黑橡木椅子上,貪婪地審視着這場屠殺。

     幾碼外的地上躺着一把匕首,或許是小瓊恩掀桌子時掉下去的,又或是某個死人之物。

    凱特琳朝它爬去,隻覺肢體發沉,嘴裡有血的味道。

    我要殺了瓦德·佛雷!她告訴自己。

    鈴铛響躲在匕首旁邊的桌下,眼見她爬來,反而向後畏縮。

    我要殺了這老東西,至少這點我做得到! 蓋住羅柏的長桌動了動,她的兒子掙紮着挺起身軀。

    國王肩膀、大腿和胸膛各插了一支箭。

    瓦德大人舉起右手,樂聲頓息,唯有大鼓未停。

    凱特琳聽見遠處傳來厮殺聲,傳來狂野的狼嗥。

    灰風……晚了,一切都晚了。

    “嘿,”瓦德大人咯咯笑道,“北境之王起立了哩。

    陛下,很抱歉,我的部下似乎傷了您的人。

    嘿,我代表他們向您道歉,希望咱們可以再度成為盟友,嘿。

    ” 凱特琳攫住鈴铛響長長的灰發,将這癡呆拖出來。

    “瓦德大人!”她尖叫,“瓦德大人!”鼓聲沉悶緩慢,咚、咚、咚。

    “夠了,”凱特琳說,“夠了!用背叛報應背叛,您達到了目的!”她用匕首抵住鈴铛響的咽喉,突然間仿佛又回到布蘭的病房,再一次感覺利刃的鋒芒。

    鼓聲咚、咚、咚、咚、咚。

    “求求您,”她喊,“他是我兒子,我頭一個兒子,我唯一存留的兒子。

    放他走吧。

    放他走,我發誓我們會遺忘……遺忘您做的事。

    我向新舊諸神發誓,我們……我們絕不會複仇……” 瓦德大人饒有興味地打量她,“傻瓜才相信蠢話,你當我腦子發懵啦,嘿,夫人?” “我當你是個父親,很多孩子的父親。

    求求您,不要殺他,留我當人質吧,如果艾德慕沒死也把他留下。

    求求您,放羅柏離開。

    ”, “不要,”兒子的聲音朦胧而細微,“母親,不……” “走,羅柏,站起來,快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自己吧……就算不為了我,也為了簡妮!” “簡妮?”羅柏用手撐住桌沿,支持身體。

    “母親,”他說,“灰風他……” “快走,去他身邊,快走,羅柏,趕快離開這裡!” 瓦德大人哼了一聲,“我憑什麼放他走?” 她把匕首壓進鈴铛響的咽喉,這癡呆轉轉眼珠,發出無言的控訴。

    污穢的體臭熏進鼻孔,但這不重要,都不重要。

    鼓聲連綿窒悶,咚、咚、咚、咚、咚、咚。

    萊曼爵士和黑瓦德摸到身後,她渾不在意。

    他們想怎樣就怎樣,抓她,操她,殺她,虐她,一切都沒關系。

    她已活得夠久,隻想早日回到奈德身邊。

    塵世的牽挂隻剩羅柏。

    “以我身為徒利家人的榮譽,”她告訴瓦德·佛雷,“以我身為史塔克家人的榮譽,我願用您這位孩子的生命來交換羅柏的生命,一個兒子換一個兒子。

    ”她搖晃鈴铛響的頭,手抖得厲害。

     咚,鼓聲繼續,咚、咚、咚、咚。

    老人嘴唇蠕動不停。

    凱特琳手上滿是汗珠,匕首握持不住。

    “一個兒子換一個兒子,嘿,”對方重複,“可他隻是個孫子……還是個沒用的孫子。

    ” 一名身披綴滿血點的淡紅披風的黑甲武土急步走到羅柏面前。

    “我代表詹姆·蘭尼斯特,向您緻以親切問候。

    ”他将長劍戳進國王的心髒,擰了一擰。

     羅柏沒有武器,但凱特琳有。

    她扯緊伊耿的頭發,麻木地割喉嚨,直至見骨。

    熱血流下指頭。

    鈴铛叮、叮、叮,大鼓咚、咚、咚。

     終于有人将匕首扳開。

    淚水猶如毒藥,流過她的面龐。

    十隻尖利而兇猛的鴉爪從天而降,撕破臉孔,抓爛皮膚,留下深深的溝紋。

    血、血、血,滴進嘴巴。

     不公平,不公平!她心想,我的孩子們,奈德啊,我可愛的孩子們。

    瑞肯、布蘭、艾莉亞、珊莎、羅柏……羅柏……求求你,奈德,求求你,阻止他們,阻止他們傷害我們的孩子……白的淚水和紅的鮮血在褴褛的臉頰上混合,那張奈德深愛過的臉。

    凱特琳·史塔克舉起雙掌,看着血液流下指頭,穿過手腕,浸進長袖,猶如紅色的蠕蟲,爬入胳膊,鑽進衣裳。

    好癢啊,她笑了,她尖叫。

    “瘋子,”有人說,“她瘋了!”另一人道,“快殺了她!”一隻手如她之前對付鈴铛響那樣抓住她的頭發。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割我的頭發,奈德最愛我的頭發。

    随即鋼鐵抵上咽喉,冰冷而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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