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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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得出……衣服雖然吻合,但腿上的肌肉……可憐的孩子……”他邊咳邊吐血。

    “你們消失在……森林……這……怎麼辦到?” “我們根本沒離開,”布蘭說,“嗯,我們隻走到林地邊緣,便折回來。

    我派冰原狼去制造痕迹,然後大家躲進父親的墳墓。

    ” “原來是墓窖。

    ”魯溫哈哈大笑,唇邊冒出一連串帶血的泡沫。

    師傅想動,卻發出一陣尖銳而痛苦的喘息。

     淚水盈滿了布蘭眼眶。

    每當有人受傷,人們總來找老學士,可當師傅受傷時,又該去找誰呢? “我們幫你做擔架。

    ”歐莎說。

     “不用,”魯溫道,“我快死了,女人。

    ” “你不能死,”瑞肯惱火地說。

    “不,你不能死。

    ”他身邊的毛毛狗露出牙齒,跟着咆哮。

     師傅朝他會心地微笑,“别吵啦,孩子,我活得比你長多了,也該……甘心地死去……” “阿多,蹲下,”布蘭說。

    于是阿多跪在學士身邊。

     “聽着,”魯溫對歐莎說,“兩個王子……是羅柏的繼承人。

    不能……不能走在一起……你聽見嗎?” 女野人靠住長矛,“是,分開比較安全。

    但要帶他們去哪兒?依我看,或許去賽文家的……” 魯溫師傅努力搖頭,牽起劇烈疼痛。

    “賽文家那孩子死了。

    羅德利克爵士,蘭巴德·陶哈,霍伍德伯爵夫人……他們統統被殺。

    深林堡淪陷,卡林灣被奪,很快連托倫方城也保不住。

    磐石海岸有鐵民。

    而東邊……東邊是波頓的私生子。

    ” “那我們該去哪兒?”歐莎問。

     “去白港……去找安柏家……我不知道……四處都在打仗……人人攻擊友鄰……而凜冬将至……好蠢啊,麻木,瘋狂,愚蠢……”魯溫師傅伸手抓住布蘭前臂,指尖有一種不顧一切的力量。

    “從今往後,你必須堅強……堅強!” “我會的,”布蘭說,幾乎吐不出字句。

    羅德利克爵士被殺,魯溫師傅垂死,每個人,每個人都…… “好樣的,”師傅道,“好孩子。

    你果然是……你父親的孩子,布蘭。

    現在快走吧。

    ”歐莎舉頭凝視魚梁木,望向雕刻在蒼白樹幹上的紅臉。

    “你留下來陪伴諸神?” “我求你……”師傅在竭力忍耐,“一口……一點水喝,然後……幫忙……如果你願意……” “唉,”她轉向梅拉,”把孩子們帶走。

    ” 玖健和梅拉牽走瑞肯。

    阿多随後。

    他們穿過樹林,低枝抽打布蘭的臉龐,樹葉則抹去他層層淚花。

    不一會兒,歐莎回到院子與他們會合,再沒提起魯溫師傅。

    “阿多跟布蘭一起,當他的雙腿。

    ”女野人明快地說,“我來保護瑞肯。

    ” “我們和布蘭同行,”玖健·黎德道。

     “啊,我想也是。

    ”歐莎說。

    “我走東門,順着國王大道走一段。

    ” “我們走獵人門,”梅拉道。

     “阿多,”阿多說。

     大家去了廚房一趟。

    歐莎找到好幾條雖然烤焦但勉強可食用的面包,甚至還有一隻冷掉的烤鴨,她把它分成兩半。

    梅拉掘出一壇蜂蜜和一大袋蘋果。

    準備完畢後,他們互道珍重。

    瑞肯哭了,抱住阿多的腿不放手,直到歐莎用矛柄輕輕拍他,這才快步跟上。

    毛毛狗跟着弟弟。

    布蘭目送他們遠去,直到冰原狼的尾巴消失在殘塔之後。

     獵人門的鐵閘被高熱扭折變形,隻能升起一尺,他們不得不一個接一個地從尖刺下擠過去。

     “我們去找你父親大人嗎?”穿過城牆之間的吊橋時,布蘭問,“去灰水望?” 梅拉看着弟弟,尋求答案。

    “我們去北方,”玖健宣布。

     進入狼林之前,布蘭在籃子上回頭,朝這座他生活了一輩子的城堡瞥了最後一眼。

    縷縷清煙繼續爬上灰色長空,和清冷的秋日午後臨冬城炊煙缭繞的情景并無二緻。

    外牆箭孔有的被熏黑,不少城垛開裂塌落,但從遠觀之,城堡依舊是那般模樣。

    高牆之後,堡壘和塔樓傲然聳立,一如千百年的滄桑歲月,劫掠和焚燒無法侵襲。

    好堅強的石頭,布蘭告訴自己,樹木的根紮進地底,那裡有冬境之王的寶座,是他們給了它力量。

    隻要他們存在,臨冬城便會不朽。

    它沒有死,隻是殘破,和我一樣,他想,我也沒有死。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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