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布蕾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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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吧?”他不安地問。

    “我的意思是,昨晚我剛想到,他也許會生機靈老狄克的氣,因為我賣給他地圖,而且事先沒說明走私者已不在這裡登陸了。

    ” “你馬上就能拿到金币,這筆錢完全夠你退還他支付的費用。

    ”布蕾妮無法想象唐托斯·霍拉德能構成任何威脅,“要是他真在這裡的話。

    ” 他們繞城牆走了一圈。

    城堡是三角形,每個角都有方形塔樓。

    城門幾乎完全腐朽,布蕾妮伸手去拉,結果木頭立刻斷裂,潮濕的長條形碎木剝落下來,半扇門砸到她身上。

    城堡裡有更多的深綠陰影,森林早已翻越牆壁,吞沒了主堡與外庭。

    大門後有道鐵閘,齒尖深陷入泥濘的地表,鐵門上都是紅色鏽迹,當布蕾妮搖晃時,它紋絲不動。

    “很久沒人用了。

    ” “我可以爬進去,”波德瑞克提議,“從懸崖邊上。

    那兒的牆都倒了。

    ” “不行,太危險。

    那兒的石頭是松的,而且紅色的蔓藤有毒。

    找門吧,城堡定然有邊門。

    ” 他們果然在城堡北面找到了邊門,半藏在一大叢黑莓樹後面。

    莓子已被摘光,灌木叢也被砍掉了很多,辟出一條小徑,通往那扇門。

    這些砍掉的斷枝讓布蕾妮憂心忡忡。

    “不久前,剛剛有人經過。

    ” “是你的小醜和女娃兒們,”克萊勃道,“瞧,我說的話是真的。

    ” 珊莎?布蕾妮無法相信。

    即便唐托斯·霍拉德那樣的醉鬼,也不至于糊塗到帶她來這麼荒僻的地方。

    廢墟中有古怪,史塔克女孩不大可能在這裡……但她必須去查個清楚。

    确實有人在,她心想,需要躲起來的人。

    “我進去,”她說,“克萊勃,你跟我一道。

    波德瑞克,我要你看馬。

    ” “我也要進去。

    我是個侍從。

    我可以戰鬥。

    ” “所以我才要你留在原地。

    瞧,林子裡也許有歹徒,馬匹不能沒人保護,否則萬一出了事,我們怎麼回去呢?” 波德瑞克伸出一隻腳在石頭上蹭了蹭:“遵命!” 她擠進黑莓叢中,拽拉生鏽的鐵環。

    邊門卡了一會兒,然後陡然打開,伴随着門鍊刺耳的抗議。

    這聲響讓布蕾妮脖子後面汗毛直豎。

    她拔劍出鞘,即使穿着鎖甲和熟皮甲,仍舊感覺像光着身子。

     “走啊,小姐,”機靈狄克在她身後催促,“你怕什麼呢?老克萊勃死了一千年了。

    ” 我怕什麼呢?實在太傻了,布蕾妮告訴自己。

    那聲音不過是海浪在城堡底下的空穴中無休止地沖刷,随着波浪起伏時高時低。

    然而它聽上去确實像是低語,片刻之間,她似乎看到那些腦袋,擺在架子上,互相低聲咕哝。

    “早知道我該使用那柄魔劍。

    ”其中一個說,“早知道我該使用那柄魔劍。

    ” “波德瑞克,”布蕾妮說,“我的鋪蓋卷裡有把帶鞘的劍。

    把它拿過來。

    ” “是,爵士。

    小姐。

    這就去拿。

    ”男孩奔過去。

     “劍?”機靈狄克撓撓耳背,“你手上有一把了,還要另一把幹什麼?” “這把給你。

    ”布蕾妮劍柄向上交給他。

     “真的?”克萊勃猶猶豫豫地伸出手,仿佛那把劍會咬人一樣,“疑神疑鬼的處女給老狄克一把劍?” “你知道怎麼使劍吧?” “吓!我是克萊勃家的人,”他接過長劍,“我有老克萊倫斯爵士的血統。

    ”他在空中揮了一下,朝她咧嘴笑笑,“人們常說,領主都是靠劍起家的。

    ” 波德瑞克·派恩小心翼翼地捧着“守誓劍”回來,好像捧着一個嬰兒。

    目睹那華麗的劍鞘和裝飾的純金獅子頭,機靈狄克打了個呼哨,但等她抽出劍來,練習劈砍,他立刻安靜下來。

    它連發出的聲響都比普通的劍來得銳利。

    “跟緊我。

    ”她囑咐克萊勃,随即側身潛入邊門,低頭躲過門上方的拱梁。

     簇葉叢生的外庭出現在面前,左邊是大門,還有一座崩塌的馬廄,畜欄裡多有小樹頂出來,穿透褐色的幹茅草屋頂。

    右邊有一條腐爛的木樓梯,向下通往黑漆漆的地牢或者地窖。

    主堡成了一堆長滿綠色和紫色苔藓的亂石,院子裡滿是野草和掉落的松針,一排排一列列莊嚴肅穆的士卒松四處挺立,但在它們中間有一棵蒼白的異類,一棵細窄的小魚梁木,樹幹白得像純潔的處女,深紅色葉子随着枝杈延伸舒展。

    再過去便是倒塌的城牆,空曠的天空和海…… ……以及一堆篝火的餘燼。

     低語聲持續不斷地在她耳邊嘀咕。

    布蕾妮跪倒在火堆邊,撿起一根焦黑的樹枝,嗅了嗅,又撥撥灰燼。

    昨晚有人生火。

    或者是在向過往船隻發信号。

     “喂——”機靈狄克喊,“有人嗎?” “安靜。

    ”布蕾妮告誡他。

     “有人躲起來了。

    有人想打量打量我們,然後再現身。

    ”他走到通往地下的樓梯跟前,向黑暗中張望。

    “喂——”他又喊,“下面有人嗎?” 布蕾妮看見一棵小樹搖晃了一下。

    灌木叢中鑽出來一個人,渾身泥塵,仿佛是從地底冒出來的植物。

    他手握一把斷劍,但她在乎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臉,小眼睛,寬闊扁平的鼻子。

     她認得那鼻子。

    她認得那雙眼睛。

    他的朋友們管叫他“豬崽”帕格。

     一切仿佛在一個心跳之間發生。

    第二十個人悄悄從井邊爬上來,聲音比蛇滑過潮濕的樹葉還要輕。

    他戴一頂鐵半盔,盔上紮着褪色的紅絲頭巾,手執一支粗短的飛矛——這人布蕾妮也認識。

    她身後窸窸窣窣,又一個腦袋從紅色的樹葉間探出來,向下張望。

    克萊勃就站在魚梁木下,擡頭便看到那張臉。

    “原來在這兒呢,”他朝布蕾妮喊,“你的小醜。

    ” “狄克,”她急促地警告,“快過來。

    ” 夏格維翻身下樹,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他的小醜服褪色得厲害,沾滿污漬,看上去是褐色,不是灰色或粉色。

    他手上拿的也并非表演道具,而是一把三頭流星錘,三顆帶刺的鐵球通過鍊條拴在木柄上。

    隻見他猛地一砸,克萊勃的一隻膝蓋便迸裂開來,鮮血和碎骨飛濺。

    狄克應聲倒下。

    “真有趣。

    ”夏格維嘶啞地說。

    布蕾妮交給狄克的劍從他手中飛了出去,消失在雜草叢中。

    他在地上翻滾,一邊嘶喊一邊抓向自己殘廢的膝蓋。

    “哎喲,看哪,”夏格維說,“我們的走私販狄克先生,給我們畫地圖的先生。

    您大老遠趕過來,是要還我們錢嗎?” “求求你,”狄克嗚咽道,“求求你,不要,我的腿……” “疼嗎?我會止疼哦。

    ” “别碰他。

    ”布蕾妮喊道。

     “不要!”狄克厲聲尖叫,一邊舉起沾滿鮮血的雙手護住頭部。

    夏格維将刺球繞着他腦袋轉了一圈,然後砸向臉中央,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碎裂聲。

    随後是沉默,布蕾妮聽到自己的心跳。

     “壞夏格,”從井裡爬出來的人說。

    他看見布蕾妮的臉,哈哈大笑。

    “又是你這惡婆娘?怎麼,來抓人?還是思念你的好老公們了呢?” 夏格維兩隻腳輪流跳來跳去,甩着流星錘。

    “她是來找我的。

    她每晚都夢見我哦,每當她把手指插進縫裡的時候。

    她想要我,夥計們,大馬臉思念她快樂的夏格!瞧好了,我要操她的屁眼,給她灌滿五顔六色的種子,直到她為我下個小崽崽。

    ” “那樣的話你得用另一個洞,夏格。

    ”提蒙用拉長的多恩腔調說。

     “保險起見,我最好把她所有的洞都操一遍。

    ”他移動到她右邊,而帕格繞到左邊,迫使她向參差的懸崖邊退去。

    三個人搭船,布蕾妮記起來。

    “你們隻有三個?” 提蒙聳聳肩,“離開赫倫堡後,我們各奔東西。

    烏斯威克帶他那幫人向南騎往舊鎮;羅爾傑認為可以從鹽場鎮溜走;我和我的夥計們則去了女泉城,結果上不了船。

    ”多恩人擡起飛矛。

    “嘿,你咬瓦格那口可夠狠的,咬得他耳朵變黑了,滲出膿水。

    羅爾傑和烏斯威克提議離開,但山羊非要我們守住他的城堡。

    他說自己是赫倫堡伯爵,沒有人可以從他手中奪走它。

    他說這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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