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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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臨冬城那天奈德·史塔克舉行的歡迎宴會。

    洋溢歌聲和歡笑的大廳,寒風在外呼嘯。

    起初,席恩隻是喝美酒、吃烤肉,邊開玩笑邊打量來往女仆,滿心歡愉……突然發現整個廳堂暗下來,連音樂也不再悅耳,一陣不和諧的嘈雜之後,便是詭異的甯靜,所有音符都停止。

    猛然間,嘴裡的美酒變成苦味,他慌忙自杯間擡頭,原來同席就餐的都是死人。

     勞勃國王坐在正中,肚上有道大裂縫,内髒流上餐桌,無頭的艾德公爵陪在他身邊。

    下方的長凳上,屍體們坐得整整齊齊,互相舉杯慶賀,灰褐色的腐肉從骨頭上軟泥似的脫落,蛆蟲在空洞的眼眶裡爬進爬出。

    他認得他們,認得每個人:喬裡·凱索和胖湯姆,波瑟、凱恩和馬房總管胡倫,這一大群人南下君臨,卻一去不返。

    密肯和柴爾并肩而坐,一個滴血,一個滴水。

    本福德·陶哈和他的野兔兵團幾乎占據了一整個長桌。

    此外,磨坊主的老婆,法蘭……甚至那個席恩為了拯救布蘭而在狼林射殺的野人也在其中。

     這裡還有别的面孔,那些他從未目睹、隻在石雕上見過的面孔。

    那位身材苗條,頭戴碧藍玫瑰花冠,身穿沾滿血污的潔白裙服的姑娘,一臉哀傷,想必就是萊安娜。

    她哥哥布蘭登站在她身旁,他們的父親瑞卡德公爵則在她身後。

    牆邊,影影綽綽的形體在黑暗中移動,蒼白的身影有嚴酷的長面孔。

    看到他們,席恩隻覺恐懼猶如尖刀刺穿全身。

    高聳的大門轟然撞開,冰凍的寒風灌進大廳。

    羅柏踏出暗夜,緩緩進逼;灰風雙眼如炬,亦步亦趨。

    人和狼帶了幾十處重傷,渾身浴血。

     席恩狂叫着醒來,把威克斯吓得魂飛魄散,光着身子逃出房間。

    不一會兒,衛兵們手執長劍沖進來,他命他們去找學士。

    當魯溫睡眼惺忪、衣冠不整地趕來時,席恩已灌下一杯葡萄酒,手止住了顫抖,開始為自己的驚慌失措而羞愧。

    “隻是夢,”他喃喃道,“不過隻是夢。

    什麼也不代表。

    ” “什麼也不代表。

    ”魯溫嚴肅地同意,并留下一貼安眠藥,席恩等他離開便将其倒進便池。

    魯溫是學士,可他也是人,沒人喜歡他。

    不錯,他想讓我安睡,最好是……一睡不醒。

    他和阿莎有同樣的渴望。

     他召來凱拉,一腳踢上門,騎到她身上,用這輩子前所未有的狂暴狠狠操這婊子。

    他完事之後,她不住哭泣,頸子和乳··房到處是淤傷和齒印。

    席恩推她下床,扔去一條毯子,“滾出去!” 但他還是睡不着。

     黎明終于來了。

    他穿好衣服,踱出房門,爬上外城城牆。

    城垛之間,凜冽的秋風盤旋不休,吹得他臉頰發紅,刺痛了他的眼睛。

    陽光從沉寂的樹木之間濾過,下方的森林由灰而綠。

    向左,他望着高過内牆的塔樓,初升的太陽為它們鍍上金色的冠冕。

    在一片綠海之中,魚梁木那一撮紅葉躍動着火焰的光輝。

    這是奈德·史塔克的樹,他心想,這是史塔克的森林,史塔克的城堡,史塔克的寶劍,史塔克的神靈。

    這是他們的地盤,不是我的歸宿。

    我是派克的葛雷喬伊,生來便應在盾牌上刻起海怪紋章,在遼闊的鹽海中乘風破浪。

    我該跟阿莎一起離開。

     城門樓的鐵槍上,頭顱無聲地凝視。

     席恩靜靜地回望他們,風用幽靈般的小手牽起他的披風。

    磨坊主人的孩子年紀和布蘭、瑞肯相仿,連體形膚色都一樣。

    當臭佬剝去他們的面皮,并将頭顱浸過焦油之後,這些奇形怪狀的腐敗血肉便很容易被别人認作是王子的頭顱。

    人就是這樣的傻瓜。

    我說那是羊頭,他們就能找出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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