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詹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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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裡斯提起過這個麼?”他走到壁爐邊,讓父親看個清楚。

     泰溫公爵陡地起身,咬牙切齒。

    “誰幹的?凱特琳夫人——” “不,凱特琳夫人隻用劍指着我喉嚨,逼我答應送還她的兩個女兒。

    這是你的山羊幹的好事,瓦格·赫特,赫倫堡領主!” 泰溫一臉憎惡地别過頭。

    “不再是了,格雷果爵士已奪回城堡,他則被手下傭兵們抛棄。

    從前河安伯爵夫人的仆人們主動為我軍打開一道邊門,克裡岡進去後,發現山羊獨坐在百爐廳,因傷口感染導緻的高燒和疼痛而發了狂。

    聽說他耳朵被咬掉了。

    ” 詹姆拍案叫絕。

    多甜美的複仇!耳朵!他等不及要把這消息告訴布蕾妮,即便妞兒不會為此大笑也罷。

    “他死了嗎?” “快了。

    克裡岡依次砍下他的雙手雙腳,似乎想慢慢觀賞科霍爾人唾沫橫飛的樣子。

    ” 詹姆收住笑容,“勇土團的其他成員呢?” “幾個留在赫倫堡頑抗的人被殺死或處決,餘衆四散流竄,大概想逃往港口,或在森林裡躲藏起來。

    ”他終于回望向詹姆的斷肢,嘴唇因憤怒而抿緊。

    “我要他們的腦袋,一個都逃不掉。

    對了,你左手還能用劍麼?” 我左手連衣服都穿不了。

    詹姆伸出胳膊,回答父親的疑問。

    “還不是四根指頭,一個拇指,沒什麼兩樣。

    為何不能用劍呢?” “很好,”父親坐下來,“非常好,我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原本為了紀念你的平安歸來。

    呃,先前瓦裡斯這樣說……” “不會剛巧是隻新手吧?算了,這個問題待會再談。

    ”詹姆在父親對面落座。

    “喬佛裡怎麼死的?” “是毒藥。

    症狀和食物噎住雷同,但我命學士打開他的喉嚨,卻找不到任何堵塞物。

    ” “瑟曦認為是提利昂幹的。

    ” “你弟弟親手将毒酒獻給國王,廳内千名賓客可以為證。

    ” “是嗎?他可真蠢啊。

    ” “我已拘留了提利昂的侍從和他妻子的侍女們,着手進行詳細調查。

    亞當爵士的金袍衛土負責搜查那史塔克女孩,瓦裡斯也為此公布了賞格。

    總而言之,國王的律法必須得到伸張。

    ” 國王的律法。

    “您打算處決自己的兒子?” “他受到弑親和弑君兩項重罪的指控。

    如果是無辜的,那他無須害怕,但我們首先得聽取兩方面的證據。

    ” 證據。

    在這座謊言之城,詹姆明白會有什麼樣的證據,“藍禮之死不也很奇特嗎?時機恰好符合史坦尼斯的利益。

    ” “藍禮公爵是被貼身護衛害死的,據報是位來自塔斯島的女人。

    ” “多虧了這位塔斯島的女人,我今天才能坐在這裡和您談話。

    為安撫洛拉斯爵士,我把她暫時關了起來,但要我認定是她殺了藍禮,倒不如讓我相信藍禮的鬼魂能夠現世。

    依我看,史坦尼斯——” “夠了,世上沒有巫術,殺害喬佛裡的也隻是毒藥。

    ”泰溫公爵再度望向詹姆的斷肢。

    “不能用劍,你就無須保持禦林鐵衛的身——” “我當然要保持,”他打斷父親,“而且一定得保持。

    我看過《白典》,知道不少先例,無論殘廢與否,禦林鐵衛隻要宣誓,必須效命終身。

    ” “當瑟曦以年老為名,虢奪巴利斯坦爵士的職務時,傳統已被打破。

    現下,我們隻需慷慨贈予總主教一份禮物,想必他會很樂意解除你的義務。

    誠然,你姐姐驅逐賽爾彌是件大蠢事,但從另一方面講,也為我們打開了大門——” “——因此得有人挺身而出把它關好,”詹姆站起來,“父親,我受夠了别人的閑言碎語,可不想再增添一筆煩惱。

    再說,我并非自己要當禦林鐵衛的隊長,但活兒既然落到頭上,就有責任——” “你當然有責任,”泰溫公爵也站起來,“對蘭尼斯特家族的責任。

    你從前是凱岩城的繼承人,以後也應當是。

    我決定把托曼交給你管教,讓他作你的侍從和養子,隻有在凱岩城,他才能學會如何當一個真正的蘭尼斯特。

    我不要他母親慣壞他,相反,我會為瑟曦找個丈夫。

    奧柏倫·馬泰爾應該不錯,但我得先說服提利爾大人此事不會損害高庭的利益。

    你也該結婚了,提利爾家堅持要把瑪格麗轉嫁托曼,我打算用你來代替——” “不!”詹姆天旋地轉,幾乎站不住。

    不,不不不。

    他受夠了,受夠了貴族們的謊言,受夠了父親和姐姐,受夠了這整個肮髒的交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要說幾次‘不行’您才會聽于奧柏倫·馬泰爾?這是個惡名昭彰的家夥,劍上塗毒反而隻算他的小過惡,您知道嗎?他的雜種比勞勃還多,他……他跟男孩睡覺!此外,您竟以為我會娶喬佛裡的遺孀……” “提利爾大人保證她還是處女。

    ” “她活到八十歲還是處女都與我無關!我不要她,也不要你的凱岩城!” “你是我兒子——” “我是禦林鐵衛的騎士!禦林鐵衛的隊長!這才是我活着的意義!” 爐火照在泰溫公爵結實的金胡須上,反射金光,襯托臉龐。

    父親脖子上一根青筋暴突,但他沒有說話,沒有說話,沒有說話。

     緊張與沉默延續,直至最後詹姆感到幾分歉意。

    “父親……”他道。

     “你不是我兒子。

    ”泰溫公爵轉頭。

    “你說你是禦林鐵衛的隊長,那才是你活着的意義。

    很好,爵士先生,我就不耽誤你履行公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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