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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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疤過來提上口袋,喊叫了一聲,又放一陣槍,就帶着他的人馬奔公路那裡下去了。

     張老沖打着燈籠,在一個拔了墳的大坑裡,找到了那些遭難的人,給他們解開繩子。

     春兒回到家裡,那媳婦撲到她懷裡痛哭着說: “你帶我出去吧,家裡呆不得了,我什麼也不要了。

    ” 張老沖提着燈籠,對張教官的父親說: “不要難過。

    咱們甯叫财帛受屈,不能叫人受屈。

    錢财是倘來之物!不過,我要說大兄弟一句:可能是你拿書換雜碎肉的時候,走漏了風聲!” 聽說春兒她們要走,又自報奮勇,送她們一程。

    他對春兒說: “女同志,昨天有幸,我們見過一面。

    我自己再介紹一下:我叫張老沖,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好賴人兒。

    好事兒裡面有我,壞事兒裡面也有我。

    我認識高疤,我可不贊成他。

    這叫什麼,日本人剛剛放火殺人走了,他們就來綁票,這叫趁火打劫!還說什麼籌劃軍饷!這算什麼軍頭?我,可也不是什麼正經人,我從小趕趟子車,後來當牲口經紀,現在燒窯,也拉過寶局,也傍虎吃過食兒。

    可是我贊成抗日。

    高疤這回專綁抗屬,又圖财害命,又破壞抗日,證明他心肝都黑了,以後我就不招惹他,你們可别把我也看成他們一起。

    ” “你們村裡那些民兵哩?”走出村來,春兒問。

    “唉!”張老沖說,“從一修公路,日本人又這麼一鬧,村裡的工作有點兒洩氣,同志,要打幾個勝仗才行啊!這也不能怨老百姓,誰經過這個年月?可是,我們不能悲觀失望。

    當一輩子人,順水能凫,嗆水也得能凫。

    看事情,就像交朋友一樣,要往長遠裡看。

    當人家紅火了,你才看見人家紅火,那不算能耐;在他不紅的時候看出他能紅,這才算眼力。

    你們别看我無二八非了一輩子,我可不是個輕易就随風轉舵的人。

    你看高疤今天夜裡橫不橫?四條人命在他手心裡攥着,願意打就打,願意罵就罵,别人不敢吭聲,這算不算威武?可是我說他不行,他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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