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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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光着腳打仗呀?” “我還是勸你回去。

    ”老溫扒着豬圈沿兒說,“你不同俗兒,她是一個破罐子,屬賣炸馃子的,帶着一身油,隻許别人怕她,她可不怕别人。

    你不行,從小本分家的女兒,罵罵咋咋你張不開嘴兒,動手打架,你伸不出手來,就會哭!我們當家的,男的是一隻虎,女的是一隻母老虎,他們會欺侮你!” “我不怕,看看他們能把我吃了?”春兒一步登上二門的台階。

     正趕的田大瞎子送出他的客人來。

    這客人像一個退休的官員,又像一個跑合的商人。

    他從敵人占據的保定來,那天請高疤吃飯,陪的就是他。

    望見春兒,田大瞎子把眼一翻說: “又來幹什麼?” “來拿鞋!”春兒站住說。

     “什麼鞋?”客人問。

     春兒說: “給抗日戰士做的鞋!” “你看,”那個客人對着田大瞎子一笑,“這麼大的閨女,不坐在炕頭上紡線,要不就到野地裡拾柴火去,她也跟着抗日抗日!日本那麼好抗?你能抗住飛機大炮?日本就快過來了!” “日本過來,有人打它!”春兒說,“你這是幹什麼,你不願意叫我們抗日嗎?” “我是為你好,”客人嘻嘻的笑着說,“一個莊稼人,誰過來了不是做活吃飯,誰來了不是出差納糧?不要聽那些學生們胡說八道,整天價花着爺娘不心痛的錢,不好生念書,抗日,抗日,我說吧,日本人進攻中國,都是他們招惹來的是非!” “聽你的口氣,像是個漢奸!”春兒狠狠的說。

     “野閨女!”田大瞎子推了春兒個後仰說,“你敢罵我的客!” 春兒爬起來,哭着喊: “你們怕人罵漢奸,就别放那些漢奸屁呀!” 田大瞎子追過來,還要動手。

    老溫用起糞叉一拄,跳出了糞坑。

    他穿的很單薄,帶着兩鞋泥糞,跑過來一把攔住說: “當家的,你别打人啊!人家是個女孩子,才有多麼大? 這說的下理去嗎?” 田大瞎子大聲叫: “你一個臭做活的,敢來管當家的事!快給我跳下豬圈起糞去!” “好,出力氣做活,吃不飽,穿不暖,我們倒臭了?”老溫說,“從今天起,看看在大衆面前,臭不可聞的,到底是誰吧?” “真他媽的是五鬼鬧宅,”田大瞎子說,“你也反了,你不要隻看見城裡那麼一班人,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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