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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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深感知己,又勸說了老内當家一番,告辭走出。

    田大瞎子送出來又說: “家去,也不要和俗兒鬧,我不和她一樣見識,她不過是受了那些人們的愚弄!西頭吳大印家那個小閨女叫春兒的,我早就看着不是正經貨,十七到八了,老是和我們小做活的芒種勾勾搭搭,結果叫她給挑着當了兵!” 俗兒的狀也沒有告成功。

    她走到村邊,正迎上高疤騎着一匹大紅馬,從城裡回來,後面有七八匹馬圍随着他跑着,就像順風飛來的一窩蜂。

    高疤氣色不好,看見俗兒也沒說話,隻把手裡的馬鞭子一擺,就在她身邊竄了過去。

    一個特務員,從馬上跳下來,兩手一卡俗兒的腰,掄起來放在馬鞍上,手拉着缰繩,跟着高疤的馬屁股,跑回村裡去了。

     一見高疤回來了,子午鎮街上的人們,吃了一驚:俗兒會拘魂念咒,怎麼來的這樣湊急?這一下子該着田大瞎子受受了。

     高疤在俗兒家院裡下馬,俗兒把他侍候到炕上。

    特務員們把馬交給老鄉去遛去飲,都到街上二豐館去喝酒,街上的婦女兒童,也都躲回家去了。

     高疤靠在大紅被壘上,用馬鞭子敲打着褲腳上的塵土,氣昂昂的一句話也不說。

    俗兒小心問: “你怎麼了呀?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高疤把眼眉一擰說: “怎麼啦?不許我回來?” 俗兒輕輕推他一下說: “你看,誰敢不叫你回來啊?” 聽見姑爺回來,老蔣忙着屋裡來,看勢頭不對,也隻好坐在對面小凳上搭讪着抽煙,過了一會,高疤問他: “長仕廟來的那個道士走了沒有?” 老蔣說: “還沒走,在咱那小西屋裡給一個女人治病哩!” “什麼病?”高疤随便的問。

     “肚裡的病,”老蔣說,“正在那裡揉哩。

    幹麼你找他?” “叫他來!”高疤說,“叫他給我搖一個卦!” 老蔣去把道士領進屋裡來,道士有五十多歲,大個頭,胖胖的臉上,像塗着一層紅油彩,見了高疤先彎身問好。

    高疤說: “聽說你很靈驗,你給我搖一卦,看我今年的運氣到底怎麼樣?” 道士說: “我這卦不搖,你寫兩個字兒吧!” “你不知道我不識字是怎麼的!”高疤大聲說。

     “啊!那你随便說兩個字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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