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金谷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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厥的禮部侍郎,詹府詹事傅光時,代皇帝下令道:“扶他下去。

    ” 衛士将衆人看來毫無格調毫無出息的傅光時拖出,皇帝舉手制止了欲圖出班的皇太子:“不急。

    ” 陳謹接着宣布了第三道召令,言因邊事不甯,國家不安,抱未雨綢缪之念,為保都中穩定無虞,令樞部與吏部商議章程,于即日起整頓上直十二衛及二十四京衛。

     聖意也再清楚不過,雖然處決了趙庶人,但天子對皇太子的戒心和疑心并未卸除,甚或加劇。

     革東宮班貳和整京衛的聖旨連珠同下,中無間隙,看來事小,皇太子卻尴尬異常。

    不謝罪固屬不臣之舉,謝罪無疑是昭示衆人此二事自己皆脫不了幹系。

    他略微遲疑,終選擇仰首倨傲,無所表示。

     皇太子為皇帝猜忌至此,仍做出這種無禮挑釁的舉動,終使滿朝的正人君子忍無可忍。

    衣紅腰金的都禦使出列道:“陛下,皇太子無視陛下親親厚意,承旨挾私,濫刑追比至宗室死亡,實在有污天子寬和聖名,臣請陛下以忤旨處分,以為天下為臣子者戒。

    ” 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數年來早已看皇太子不順眼之至的道德鴻儒們,因有人牽頭,突然群情激蕩。

    或言皇太子不安本位,倚靠天子信任預權涉政;或言皇太子不修德行,舉止輕率,贈帶一事即無趙庶人攻讦之情,亦非儲君當做當為的正當行徑;或言前月天子發敕長州,聽聞皇太子居然同具書信,有幹涉大政之嫌;或言皇太子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實難為臣子楷模。

     朝會的本意是宣召趙庶人的罪行,而形式居然全然反轉,似乎被謗讪被诘告的儲君才是真正的十惡罪人。

     實際上早已淪為秘書郎的尚書令杜蘅站立無一語,天子直隸的吏樞刑禮戶工官員站立無一語,與無一語回護之意的皇帝一道,默默注視着衆矢之的的皇太子。

     皇太子不驚,不懼,不羞,不怒,站立無一語,似早有此準備,早有此覺悟。

     遍地攻讦聲中,一站列班末的綠袍小臣忽然行至中廷,高聲反駁道:“五年來殿下宵衣旰食,嘔心瀝血,為一斤二斤錢糧食不甘味,夜不安枕之時,爾等哓哓吠月之口,又在何處?!” 衆人因詫異而暫住口,言者不過是戶部度支司一個五品司務,看來年紀尚輕。

     片刻靜默後,一翰林冷笑開言道:“在其位謀其政,臣等不在其位,自然不敢染指置喙。

    自古至今,儲副以養德為最重,庶政雜務,豈可涉及幹預,甚乃至于嘔心瀝血,宵衣旰食?如此,則置國法人倫于何地位?置聖天子與衆臣工于何地位?日後臣等修史,當為直筆,當為曲筆?難道竟要以此為本朝遺澤,為萬世楷模?” 青銅鑄史,鐵筆如椽,書寫青史的正是他們。

    當刀筆刻入殺青的竹簡,當他的理想,他的努力,他的堅持被一筆一劃謀殺,當他活生生的人生占據半面雕版,為最終的白紙黑字替代,流傳為永垂不朽,萬世不易的字據,從那字與字裡,行與行間,還有誰會在意,還有誰能在意,那些他愛過的,恨過的,他擁有的,失去的,他追求的,掙脫的,他苦苦追求而不得的,他奮力掙脫而不得的,所有他生而為人的這一切。

     皇太子微微一笑,索性閉目,掩去了這場生前的鬧劇。

     天子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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