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烏姆裡奇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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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的及格水平。

     “今天,我們要配制一種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經常出現的藥劑:緩和劑,它能平息和舒緩煩躁焦慮的情緒。

    注意:如果放配料的時候馬馬虎虎,就會使服藥者陷入一種死沉的,有時甚至是不可逆轉的昏睡,所以你們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行為。

    ”在哈利的左邊,赫敏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一些,臉上是一種全神貫注的表情。

    “配料和配制方法——”斯内普一揮魔杖,“——在黑闆上——”(黑闆上果然出現了)“——你們所需要的一切——”他又一揮魔杖,“——在儲藏櫃裡——”(他所說的那個儲藏櫃的門一下子打開了)“——你們有一個半小時……開始吧。

    ” 正像哈利、羅恩和赫敏所猜測的,斯内普布置他們配制的這種藥劑是最難、最費手腳的一種。

    必須按照嚴格的順序和分量将配料加進坩埚;必須将混合劑攪拌到規定的次數,不能多也不能少,先是順時針,然後是逆時針;坩埚沸騰時火苗的溫度必須降至某個特定的标準,不能高也不能低,并保持一段特定的時間,然後才能加入最後一種配料。

     “你們的藥劑現在應該冒出一股淡淡的、銀白色的蒸氣。

    ”還剩十分鐘的時候斯内普說道。

     哈利忙得大汗淋漓,絕望地擡頭掃了一眼教室。

    他自己的坩埚冒出一團團深灰色的氣體,羅恩的坩埚正噴濺着綠色的火花。

    西莫發了瘋似的用魔杖尖去捅他坩埚下面的火苗,因為它們眼看就要熄滅了。

    赫敏的藥劑倒是正冒出一股微微閃爍的銀白色蒸氣,當斯内普快步走過時,他鷹鈎鼻上的眼睛低垂着看了看赫敏的坩埚,沒有做任何評論,這就是說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是,在哈利的坩埚旁,斯内普停下腳步低頭望着坩埚,臉上帶着一種可怕的譏諷。

     “波特,這是什麼東西?” 教室前排的斯萊特林們都很感興趣地擡起頭來,他們最喜歡聽斯内普挖苦哈利了。

     “緩和劑。

    ”哈利緊張地說。

     “波特,告訴我,”斯内普輕聲細語地說,“你認識字嗎?” 德拉科·馬爾福大聲笑了起來。

     “認識。

    ”哈利說,手緊緊地攥住了魔杖。

     “把操作說明的第三行念給我聽聽,波特。

    ” 哈利眯眼望着黑闆。

    現在地下教室裡彌漫着各種顔色的蒸氣,要看清黑闆上的操作說明真不容易。

     “‘加入月長石粉,逆時針攪拌三次,沸騰七分鐘,再加入兩滴嚏根草糖漿。

    ’” 他的心往下一沉。

    他沒有加嚏根草糖漿,他讓藥劑沸騰七分鐘後,就直接執行第四條操作說明了。

     “第三條裡每一項你都做到了嗎,波特?” “沒有。

    ”哈利很小聲地說。

     “對不起,請你再說一遍。

    ” “沒有,”哈利提高了聲音說,“我忘記放嚏根草了。

    ” “我知道你忘記了,波特,這就意味着這一坩埚垃圾毫無用處。

    消失不見。

    ” 哈利的藥劑一下子消失了。

    他傻乎乎地站在一隻空坩埚旁。

     “凡是認真讀了操作說明的同學,把你們的藥劑樣品裝進一個大肚短頸瓶裡,仔細标上自己的姓名,拿到我的講台上接受檢驗。

    ”斯内普說,“家庭作業:在羊皮紙上寫十二英寸長的論文,論述月長石的特性及其在制藥方面的用途,星期四交。

    ” 哈利周圍的同學都在往短頸瓶裡裝藥劑,他把東西一樣樣收起來,心裡氣得不行。

    他的藥劑并不比羅恩的差,羅恩的那一坩埚東西現在發出一股臭雞蛋的氣味;也不比納威的差,納威的藥劑變得硬邦邦的,像剛剛攪拌好的水泥,他這會兒不得不使勁把它從坩埚裡摳出來。

    然而偏偏是他,哈利,今天的作業得了零分。

    他把魔杖放回書包,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望着其他同學一個個拿着裝滿藥劑、蓋上軟木塞的短頸瓶,走向斯内普的講台。

    過了很長時間,下課鈴終于響了,哈利第一個沖出地下教室。

    他已經開始吃午飯了,羅恩和赫敏才來到禮堂。

    天花闆比上午的時候變得更昏暗陰沉了,雨點啪啪地打着高處的窗戶。

     “那真是很不公平,”赫敏安慰他道,她坐在哈利身邊,給自己拿了一塊肉餡土豆泥餡餅,“你的藥劑遠不像高爾的那麼糟糕,當他往瓶子裡裝的時候,那堆東西突然四下迸濺,把他的袍子都燒着了。

    ” “是啊,這也難怪,”哈利說,氣呼呼地瞪着面前的盤子,“斯内普什麼時候公平地對待過我啊?” 赫敏和羅恩誰也沒有回答。

    三個人心裡都清楚,斯内普和哈利之間的敵意,從哈利踏進霍格沃茨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根深蒂固了。

     “我還以為他今年會有點兒好轉呢,”赫敏用失望的口氣說,“我的意思是……你們知道的……”她小心地望了望四周,他們兩邊都空着六七個座位,也沒有人從桌子旁走過,“……現在他加入了鳳凰社,還有所有的一切。

    ” “毒蘑菇是不會改變它們的斑點的,”羅恩一針見血地說,“反正,我一直認為鄧布利多真是瘋了,居然相信斯内普。

    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真的不再為神秘人工作了呢?” “我認為鄧布利多大概得到了足夠的證據,盡管他沒有拿給你看,羅恩。

    ”赫敏毫不客氣地說。

     “哦,閉嘴吧,你們兩個。

    ”羅恩張嘴正要反駁,哈利煩躁地說。

    赫敏和羅恩都怔住了,顯得又生氣又委屈。

    “你們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哈利說,“總是沒完沒了地鬥來鬥去,都快把我逼瘋了。

    ”說完,他扔下自己的土豆泥肉餡餅,把書包甩上肩頭,揚長而去,留下兩人坐在那裡直發愣。

     他一步兩級地走上大理石樓梯,與許多匆匆忙忙趕去吃午飯的同學擦肩而過。

    剛才突然爆發的那股無名火,還在他心裡熊熊燃燒着,想到羅恩和赫敏臉上驚愕的表情,他感到一種深深的快意。

    那是他們活該,他想道,他們為什麼就不能安靜點兒……總是一天到晚争争吵吵……換了誰都會被逼瘋的…… 在一處樓梯平台上,他從騎士卡多根爵士的大幅肖像前走過。

    卡多根爵士拔出寶劍,惡狠狠地朝哈利揮舞着,哈利根本不理睬他。

     “回來,你這逃跑的懦夫!不許退縮,跟我戰鬥!”卡多根爵士從面罩後面用發悶的聲音喊道,但哈利隻顧繼續往前走,卡多根爵士想來追他,于是跳進相鄰的一幅畫裡,但住在畫裡的一條模樣兇狠的大狼狗把他趕了回去。

     在剩下來的吃午飯時間裡,哈利一直獨自坐在北塔樓頂上的活闆門下。

    當上課鈴響起時,他便第一個爬上了通往西比爾·特裡勞尼教室的銀色梯子。

     除了魔藥課,占蔔課是哈利最不喜歡的課程,這主要是因為特裡勞尼教授有一個習慣,每過幾堂課就要預言哈利會死于非命。

    特裡勞尼教授是一個瘦巴巴的女人,裹着厚厚的披肩,戴着一串串閃閃發亮的珠子,她的眼鏡把她的一雙眼睛放大了好幾倍,總使哈利聯想起某種昆蟲。

    哈利進屋時,她正忙着把一本本破破爛爛的皮革裝訂的書分發在每張桌子上,那些單薄的小桌子雜亂無章地擺放在教室裡。

    蓋着罩布的燈發出的光線和散發出一股難聞氣味的不太旺的爐火都十分昏暗。

    當哈利在陰影裡找了一個座位坐下時,她似乎沒有看見他。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班裡的同學陸陸續續地來了。

    羅恩從活闆門裡探出頭,仔細往四下裡張望着,看見了哈利,直接朝他走了過來,或者說是盡量直接走了過來,因為他必須小心地繞過那麼多桌子、椅子和一隻隻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坐墊。

     “赫敏和我已經不吵了。

    ”他說,在哈利身邊坐了下來。

     “很好。

    ”哈利咕哝了一句。

     “但赫敏說,她希望你不要動不動就朝我們發脾氣。

    ”羅恩說。

     “我沒有——” “我隻是傳個話,”羅恩好言好語地勸說道,“但我認為她說得對。

    西莫和斯内普那麼對待你又不是我們的錯。

    ” “我從沒有說過——” “同學們好,”特裡勞尼教授用她模糊的、如夢似幻的慣常聲音說道,哈利趕緊閉了嘴,心裡既惱火又有些羞愧,“歡迎你們回到占蔔課上。

    當然啦,整個暑假我一直十分用心地關注着你們的命運,看到你們全都安然無恙地返回霍格沃茨,我非常高興——因為,當然啦,我知道你們都會回來的。

     “你們會發現在你們的桌子上有一本伊尼戈·英麥格寫的《解夢指南》。

    解夢是占蔔未來的一個十分重要的方法,也是你們的O.W.L.考試中很可能會出現的一個題目。

    當然啦,我認為相比于占蔔這門神聖的藝術來說,能否通過考試實在是很不重要的。

    隻要你們有了慧眼,什麼證書啦、等級啦,都是區區小事。

    不過,校長願意讓你們參加考試,所以……” 她的聲音很優雅地逐漸降低了,使得同學們都确信,特裡勞尼教授認為她這門課程要比考試之類的俗事重要得多。

     “請把書翻到導論,讀一讀英麥格關于解夢問題的說法。

    然後,分成兩人一組,用《解夢指南》來解釋對方最近做過的夢。

    開始吧。

    ” 這門課倒是有一個好處,它不是連上兩節。

    等全班同學讀完那本書的導論時,就隻有十分鐘時間讓他們解釋夢境了。

    在與哈利和羅恩相鄰的桌子上,迪安和納威分在一組,納威立刻就開始啰裡啰嗦地解釋一個噩夢,夢裡有一把大剪刀嘎吱嘎吱地剪他奶奶最好的一頂帽子。

    哈利和羅恩隻是愁眉苦臉地大眼瞪小眼。

     “我做夢從來不記得。

    ”羅恩說,“你說一個吧。

    ” “你總能想起一個的。

    ”哈利不耐煩地說。

     他不想把自己的夢說給任何人聽。

    他心裡很清楚他三天兩頭夢見一片墓地意味着什麼,他不需要羅恩、特裡勞尼教授或愚蠢的《解夢指南》來告訴他。

     “好吧,那天夜裡我夢見自己在打魁地奇球,”羅恩說,皺起眉頭拼命回憶着,“你認為那意味着什麼?” “那大概意味着你要被一顆巨大的軟糖吃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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