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趙策二 武靈王平晝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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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稽首曰:“臣愚不達于王之議,敢道世俗之間。

    今欲斷簡、襄之意,以順先王之志,臣敢不聽令。

    ”再拜,乃賜胡服。

     趙文進谏曰:“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政之經也。

    愚者陳意而知者論焉,教之道也。

    臣無隐忠,君無蔽言,國之祿也。

    臣雖愚,願竭其忠。

    ”王曰:“慮無惡擾,忠無過罪,子其言乎。

    ”趙文曰:“當世輔俗,古之道也。

    衣服有常,禮之制也。

    修法無愆,民之職也。

    三者,先聖之所以教。

    今君釋此,而襲遠方之服,變教之古,易古之道,故臣願王之圖之。

    ” 王曰:“子言世俗之間。

    常民溺于習俗,學者沉于所聞。

    此兩者,所以成官而順政也,非所以觀遠而論始也。

    且夫三代不同服而王,五伯不同教而政。

    知者作教,而愚者制焉。

    賢者議俗,不肖者拘焉。

    夫制于服之民。

    不足與論心;拘于俗之衆,不足與緻意。

    故勢與俗化,而禮與變俱,聖人之道也。

    承教而動,循法無私,民之職也。

    知學之人,能與聞遷,達于禮之變,能與時化。

    故為己者不待人,制今者不法古,子其釋之。

    ” 趙造谏曰:“隐忠不竭,奸之屬也。

    以私誣國,賊之類也。

    犯奸者身死,賤國者族宗。

    反此兩者,先聖之明刑,臣下之大罪也。

    臣雖愚,願盡其忠,無遁其死。

    ”王日:“竭意不諱,忠也。

    上無蔽言,明也。

    忠不辟危,明不距人。

    子其言乎。

    ” 趙造曰:“臣聞之,聖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變俗而動。

    因民而教者,不勞而成功;據俗而動者,慮徑而易見也。

    今王易初不循俗,胡服不顧世,非所以教民而成禮也。

    且服奇者志淫,俗辟者亂民。

    是以莅國者不襲奇辟之服,中國不近蠻夷之行,非所以教民而成禮者也。

    且循法無過,修禮無邪,臣願王之圖之。

    ” 王曰:“古今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襲,何禮之循?宓戲、神農教而不誅,黃帝、堯、舜誅而不怒。

    及至三王,觀時而制法,因事而制禮,法度制令,各順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

    故禮世不必一其道,便國不必法古。

    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

    夏、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

    然則反古未可非,而循禮未足多也。

    且服奇而志淫,是鄒、魯無奇行也;俗辟而民易,是吳、越無俊民也。

    是以聖人利身之謂服,便事之謂教,進退之謂節,衣服之制,所以齊常民,非所以論賢者也。

    故聖與俗流,賢與變俱。

    諺曰:‘以書為禦者,不盡于馬之情。

    以古制今者,不達于事之變。

    ’故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法古之學,不足以制今。

    子其勿反也。

    ” 【譯文】 趙武靈王平日裡閑着的時候,獨自居住,肥義在旁邊陪坐,說:“大王您是不是在考慮目前時事的變化,權衡兵力的合理使用,思念筒子、襄子的光輝業績,盤算如何從胡、狄那裡得到好處呢?” 趙武靈王回答說:“繼承君位不忘祖先的功德,這是做君王應遵循的原則;委身于君,緻力于光大君主的長處和功績,這是作臣子的本分。

    所以賢明的君王在平時就要教育老百姓為國出力,戰時則要争取建立繼往開來的功業。

    做臣子的,在不得志時要保持尊敬長輩謙虛退讓的品行,地位顯達以後要做出有益于百姓和君王的事業。

    這兩個方面,是做君王和臣下的應盡職責。

    現在我想繼承襄主的事業,開發胡、翟居住的地區,但是我擔心一輩子也沒有人理解我的用心。

    敵人的力量薄弱,我們付出的力量不大,就會取得非常大的成果,不使百姓疲憊,就會得到簡子、襄子那樣的功勳。

    建立了蓋世功勳的人,必然要遭受一些世俗小人的責難;而有獨到見解的人,也必然會招惹衆人的怨恨。

    現在我準備教導民衆穿着胡服練習騎馬射箭,這樣一來,國内一定會有人非議指責我。

    ” 肥義說:“我聽說,做事情猶豫不決就不可能成功,行動在即還顧慮重重就決不會成名。

    現在大王既然下定決心背棄世俗偏見,那就一定不要顧慮天下人的非議了。

    凡是追求最高道德的人都不去附和俗人的意見;成就偉大功業的人都不會去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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