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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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地回答道:“孫少爺在吃飯的時候,高高興興地吃了好多酒。

    不曉得怎樣,他離開桌子立刻就吐起來了,吐的盡是血,吐起來就止不住。

    他們連忙把神幔子燒灰給他吃,也止不住。

    後來好了一點,孫少奶就陪着他回來了。

    回到屋裡又吐起來,人也昏昏沉沉的,老爺在家也沒有主意,喊我趕快請老太太、太太回去。

    轎子已經提好了,老太太就上轎嗎?” “周貴,請醫生沒有?”覺新插嘴問了一句。

     “老爺隻吩咐請老太太、太太回去。

    老爺很着急,老爺要等老太太、太太回去商量,”周貴答道。

     “請醫生要緊!自家幹着急有什麼用?”周老太太抱怨道。

    她馬上站起來,對那個臉色變得慘白的陳氏說:“大少奶,我們走罷。

    ” 衆人看見周老太太推開椅子站起,馬上全站起來。

    徐氏接着說: “我也回去,我把芸兒留在這兒就是了。

    ” 衆人陪着周老太太離開桌子。

    周氏吩咐绮霞、翠環兩人出去取周老太太和兩位舅太太的裙子。

    周老太太忽然懇求地對覺新說:“明軒,請你陪我們走一趟。

    我看你那個大舅沒有一點用。

    ” 覺新害怕再去看見那些使人不愉快的景象,也不願意再看見周伯濤的幹枯的黑臉。

    但是一路周老太太邀請,他隻得爽快地答應下來,好象這是不可違抗的命令,他連躊躇的餘裕也沒有。

     周老太太、陳氏、徐氏、覺新坐着四乘轎子走了。

    送客的人又回到花園裡水閣中去。

    她們一中上感慨萬分地議論着枚少爺的事情。

     琴、芸、淑華三個人走在後面,她們一起談話。

    她們正要轉過假山,跨進月洞門,琴忽然看見了覺民,她便朝他走去,親熱地低聲問道:“你吃過飯了?” “我吃過了,”覺民笑答道。

    他又驚訝地問她:“有什麼事情?怎麼外婆她們走得這樣早?大哥也跟她們去了?” “枚表弟吐血吐得很兇,大舅喊人來請周外婆回去,”琴低聲答道。

     “大哥真是愛管閑事!又要他去幹什麼?”覺民不高興地抱怨道。

     琴不了解地看了看覺民,這樣的話是她料不到的。

    她柔聲說:“周外婆請他去的,他也可以替他們出點主意。

    ” “沒有用,一點也沒有用,”覺民搖搖頭答道:“我從沒有見過象大舅那樣頑固的人,全是他搞出來的。

    ”他還沒有把話說完,忽然看見芸和淑華向他們走來,便咽下以後的話,做出笑容招呼芸。

    芸親切地喚了他一聲。

     “我也說奇怪,怎麼走得好好的,琴姐忽然又不見了。

    原來在這兒跟她的二表哥說話,”淑華看見覺民就象看見亮光,心裡一陣暢快,帶笑地嘲弄琴道。

     琴出其不意地敲了一下淑華的頭,笑罵道:“三丫頭,你那嚼舌頭的毛病又發作了,是不是?你見到二表哥,怎麼不把好消息告訴他?我來替你說罷。

    ”她又對覺民說:“二表哥,三丫頭要進‘一女師’了。

    ” “是真的,還是在騙我?”覺民驚喜地說。

    他又催促淑華道:“三妹,你快對我說明白。

    ” “哪個騙你才不是人!不過我還要回去吃飯,我們都沒有吃好飯。

    我等一會兒再告訴你罷,你先陪我們到水閣去,”淑華得意地說。

    她把覺民也拉進月洞門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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