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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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不顧。

    将軍曰:“吾不能毒汝妻耶?”令取锉碓,從腳寸寸坐刂之。

    妻叫哭愈急,竟不顧之。

    将軍曰:“此賊妖術已成,不可使久在世間。

    ”敕左右斬之。

     斬訖,魂魄被領見閻羅王,王曰:“此乃雲台峰妖民乎?”促付獄中,于是熔銅、鐵杖、碓搗、硙磨、火坑、镬湯、刀山、劍林之苦,無不備嘗。

    然心念道士之言,亦似可忍,竟不呻吟。

    獄卒告受罪畢,王曰:“此人陰賊,不合得作男身,宜令作女人。

    ”配生宋州單父縣丞王勤家,生而多病,針灸醫藥之苦,略無停日。

    亦嘗墜火堕床,痛苦不濟,終不失聲。

    俄而長大,容色絕代,而口無聲,其家目為啞女,親戚相狎,侮之萬端,終不能對。

    同鄉有進士盧珪者,聞者容而慕之,因媒氏求焉。

    其家以啞辭之,盧曰:“苟為妻而賢,何用言矣,亦足以戒長舌之婦。

    ”乃許之。

    盧生備禮親迎為妻,數年,恩情甚笃,生一男,僅二歲,聰慧無敵。

    盧抱兒與之言,不應。

    多方引之,終無辭。

    盧大怒曰:“昔賈大夫之妻鄙其夫才不笑爾。

    然觀其射雉,尚釋其憾。

    今吾陋不及賈,而文藝非徒射雉也,而竟不言。

    大丈夫為妻所鄙,安用其子!”乃持兩足,以頭撲于石上,應手而卒,血濺數步。

    子春愛生于心,忽忘其約,不覺失聲雲:“噫!” “噫”聲未息,身坐故處,道士者亦在其前,初五更矣。

    其紫焰穿屋上天,火起四舍,屋室俱焚。

    道士歎曰:“措大誤餘乃如是!”因提其髻投水甕中。

    未頃火息。

    道士前曰:“出。

    吾子之心,喜怒哀懼惡欲,皆能忘也。

    所未臻者,愛而已。

    向使子無‘噫’聲,吾之藥成,子亦上仙矣。

    嗟乎,仙才之難得也!吾藥可重煉,而子之身猶為世界所容矣。

    勉之哉!”遙指路使歸。

    子春強登基觀焉,其爐已壞,中有鐵柱大如臂,長數尺。

    道士脫衣,以刀子削之。

     子春既歸,愧其忘誓,複自效以謝其過,行至雲台峰,絕無人迹,歎恨而歸。

     ○裴谌 裴谌、王敬伯、梁芳約為方外之友。

    隋大業中,相與入白鹿山學道,謂黃白可成,不死之藥可緻,雲飛羽化,無非積學。

    辛勤采煉,手足胼胝,十數年間。

    無何,梁芳死,敬伯謂谌曰:“吾所以去國忘家,耳絕絲竹,口厭肥豢,目棄奇色,去華屋而樂茅齋,賤歡娛而貴寂寞者,豈非觊乘雲駕鶴,遊戲蓬壺?縱其不成,亦望長生,壽畢天地耳。

    今仙海無涯,長生未緻,辛勤于雲山之外,不免就死。

    敬伯所樂,将下山乘肥衣輕,聽歌玩色,遊于京洛,意足然後求達,垂功立事,以榮耀人寰,縱不能憩三山,飲瑤池,骖龍衣霞,歌鸾飛鳳,與仙翁為侶,且腰金拖紫,圖影淩煙,廁卿大夫之間,何如哉?子盍歸乎?無空死深山。

    ”谌曰;“吾乃夢醒者,不複低迷。

    ”敬伯遂歸,谌留之不得。

    時唐貞觀初,以舊籍調授左武衛騎曹參軍,大将軍趙朏妻之以女。

    數年間,遷大理廷評,衣绯,奉使淮南,舟行過高郵。

     制使之行,呵叱風生,行船不敢動。

    時天微雨,忽有一漁舟突過,中有老人,衣蓑戴笠,鼓棹而去,其疾如風。

    敬伯以為吾乃制使,威振遠近,此漁父敢突過我。

    試視之,乃谌也。

    遽令追之,因請維舟,延之坐内,握手慰之曰:“兄久居深山,抛擲名宦而無成,到此極也。

    夫風不可系,影不可捕,古人倦夜長,尚秉燭遊,況少年白晝而擲之乎?敬伯自出山數年,今廷尉評事矣。

    昨者推獄平允,乃天錫命服。

    淮南疑獄,今氵獻于有司,上擇詳明吏覆訊之,敬伯預其選,故有是行。

    雖未可言官達,比之山叟,自謂差勝。

    兄甘勞苦,竟如曩日,奇哉!奇哉!今何所須,當以奉給。

    ”谌曰:“吾侪野人,心近雲鶴,未可以腐鼠吓也。

    吾沉子浮,魚鳥各适,何必矜炫也。

    夫人世之所須者,吾當給爾,子何以贈我?吾與山中之友,或市藥于廣陵,亦有息肩之地。

    青園橋東,有數裡櫻桃園,園北車門,即吾宅也。

    子公事少隙,當尋我于此。

    ”遂倏然而去。

     敬伯到廣陵十餘日,事少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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